給“飯局”扎“籠子”，如何更科學？

趙俊勝+任紅禧

近段時間，浙江麗水版的“20類飯局禁令”引發廣泛熱議。

4月22日，《麗水日報》刊發了浙江省麗水市作風辦出臺的《“公職人員不準參加的20類飯局”的規定》，對其中每一類飯局都配以相應的“條規解釋”和“情景模擬”。這項規定很快被《人民日報》微信公眾號、“學習大國”等主流新媒體轉載，并通過微信“朋友圈”迅速擴散。

麗水市的做法引起一些地方紀檢部門的關注。

5月14日，有媒體報道“吉林紀委發出禁吃令，20類飯局不準去”。經過核查，該報道其實是一種誤讀——吉林省紀委監察廳只是將麗水版的“20類飯局禁令”進行梳理加工，以圖文形式放在其官網最顯著的位置上，意在提醒廣大公職人員“在心里給自己畫條線”，并未具體制定“20類飯局禁令”。

與一些地方簡單轉載的做法不同，浙江省杭州市紀委在麗水版“20類飯局禁令”的基礎上進一步支招——提醒“飯局”前先“三問”：誰買單、和誰吃、在哪兒吃。當地紀委解釋：“公款買單”是大忌；同時，當事人、請托人、利害關系人以及管理服務對象安排的吃請也應拒絕，所以首先要問清“誰買單”。第二問則要問清“和誰吃”，明顯帶有小圈子性質的聚餐應果斷拒絕。第三問要問清“在哪兒吃”，公職人員不得出入私人會所，更不得在私人會所、高消費娛樂場所安排吃請或參與他人安排的吃請；還有一個敏感場所需要注意——“單位內部接待場所”，比如裝修講究的食堂。

查處公款吃喝問題是遏制、清除“四風”的一個重要方面，通過兩年多的嚴厲整治已初見成效，但并不意味著一勞永逸。中央紀委的通報顯示，今年1—4月，全國共查處違規公款吃喝765起，處理1044人，占同期全國查處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10.07%；而2月較1月上升了29.89%，一度出現不降反升的情況。

基于此，針對“飯局”進一步設置“紅線”，扎緊制度的“籠子”，正是對陽奉陰違、頂風而上者的政策性警示。《人民日報》5月17日刊文指出，隨著各地紀委鐵面執紀，警示越多，邊界越明，在各地建章立制的探索中，“紅線”愈加清晰。

值得注意的是，公眾雖然對“20類飯局禁令”總體上認可，但在兩個具體問題上則存有較大爭議。

一是對“公職人員”概念的界定。中央文件并未在類似規定中使用過“公職人員”的概念。現在社會普遍認知的“公職人員”，是指各級黨政機關、國有企事業單位、人民團體等單位的所有工作人員。嚴管“飯局”的根本目的，是限制公款吃喝、預防可能滋生的腐敗，其主要對象是“關鍵少數”，如果將所有公職人員一并納入約束范圍，有“打擊面過大”之嫌。

另一個爭議較大之處在于“小圈子性質”如何界定。日前，《北京青年報》刊文指出，很多人為避免誤踩“紅線”，干脆拒絕一切飯局，給正常的人際關系蒙上一層陰影。《廉政瞭望》也發表文章提出類似疑惑：如果幾個公務員老鄉感情好一起吃頓飯，是否會被認定為“明顯帶有小圈子性質”？“正常朋友聚會”和“小圈子性質”如何科學區分？

有學者認為，如果制度從嚴、執行從寬，久而久之，制度便會成為沒人當回事兒的“稻草人”；如果制度不分青紅皂白搞“一刀切”，則有失常理、脫離現實，長久下去也將難以為繼。所以，制度設計應力求科學合理。

有些地方在實踐中已經注意到這一點，譬如，杭州市紀委就此做出廓清：客人來訪、朋友聚會等正常人情往來，不涉及公款、不涉及業務關系的同學間、老鄉間單純的小聚會，不屬“不準”之列。

近兩年，中央反復強調“黨紀嚴于國法”，麗水版的“20類飯局禁令”體現了治黨從嚴的態度，而杭州市針對公眾疑問對“飯局”做出的合理區分，更體現了務實的原則。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各項制度制定了，就要立說立行、嚴格執行，不能說在嘴上，掛在墻上，寫在紙上，把制度當‘稻草人擺設，而應落實到實際行動上，體現在具體工作中。”

制度本身是否科學合理，是其能否切實持續執行的重要前提——科學嚴密才能符合實際，合乎情理才能深入人心。

王岐山同志在十八屆中央紀委四次全會上指出：“黨規黨紀要做到要義明確、簡明易懂、便于執行。”抓住這三點，“制度的籠子”才能扎得緊、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