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藍
火焰敘詩
■蔣藍
是的,我知道何處是我的歸屬,
就像那不熄的火永不滿足,
我拼命燃燒自己,發(fā)光發(fā)熱——
直到一切都成為光明,才算找到自己。
我舍棄成為煤炭的一切,
是的,我是火焰,我知道!
——尼采《瞧!這個人》
加斯東·巴什拉通過詩學的管道,企圖恢復想象與感知的聯(lián)姻,即想象先于感知而存在。他提出了夢想的形而上學:我夢想,故世界通過我的夢想而存在。而在他臆造的火陣里,世界的確在他舉起的火焰里得到了熔化和再鑄。火打開的純凈區(qū)域,火的極限,無論是在火苗的頂端,還是火的心臟地帶,火的容顏流淌著水意的顫動。于是,火成為首鼠兩端的守望,物質(zhì)/精神,實在/虛在,火在轉(zhuǎn)身成為精神的造像時,火沒有忘記自己擱在燒造之外的身體。
我想,一個沒有盡力去懂《燭之火》的人,就容易與詩、形而上之思失之交臂。請看它的小標題:“蠟燭的過去”,“燭火遐想者的孤獨”,“火苗的垂直性”,“植物生命中燭火的詩意形象”,和“燈之光”等等,用這火來點燃自己,就像揭開自己的頭蓋骨,點天燈。
一個人開始在一件事情上持續(xù)用力,那就像金箔被越攤越開,就像鋒刃從他殺轉(zhuǎn)向自殺。他最終獲得的不是事情的全部,而是事情在通往歸屬過程中的變異,以及事情不斷改變環(huán)境與局部的真相。這種獲得與目睹,可能每個人都不同,正因如此,我們不要去蔑視那些被視作“無用功”的行為。比如,那些希望在墳塋的磷火上取暖的人。
一個人堅持某種理念,并將自己的身心浸淫其中,直到產(chǎn)生出一種深切的、而非強加的認同,那么,這個人即使在日常生活中的舉止,往往也會不自覺地伴有夢中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