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無產階級思想的編輯”希爾施

劉宏宇　陳力丹

卡爾·希爾施（Carl Hirsch，1841-1900）是19世紀60-90年代德國社會民主黨的新聞工作者，出身于猶太中產階級家庭，就讀于圖賓根大學。1868年他在柏林參加社會民主黨人約翰·雅科比（Johann Jacoby，1805-1877）創辦的《未來報》（Die Zukunft）的工作。這年該報從東普魯士的科尼斯堡遷到柏林出版，該報編輯是格維多·魏斯（Guido WeiB，1822-1899），與希爾施共事的編輯部人員有約瑟夫·施泰恩（Joseph Stern，1839-1902）、弗蘭茨·梅林（Franz Mehring，1846-1919）等，均為德國左翼新聞工作者。從此，希爾施開始了他的政治傳播和新聞工作生涯。

希爾施于1868年加入國際工人聯合會（第一國際），同年還加入拉薩爾領導的全德工人聯合會（ADAV），由于隨后他在德國工人協會聯合會（VDAV）紐倫堡大會上結識該協會領導人奧古斯特·倍倍爾和威廉·李卜克內西，在他們的影響下認清了拉薩爾的右傾路線，隨即退出ADAV，在李卜克內西主編的協會機關報《民主周報》（Demokratische Wochenblatt，萊比錫出版）任助理編輯。1869年，希爾施參加德國社會民主工黨（SDAP，又稱“愛森納赫派”、“馬克思派”）的組黨大會，成為該黨巴伐利亞地區的代言人之一。

希爾施于1870年在克里米喬創辦第一家社會民主工黨的地方日報《公民和農民之友》（Burger-und Bauernfreund）。這份報紙恩格斯是知道的，1871年李卜克內西曾要求恩格斯幫助他們在倫敦出版一份報紙，恩格斯回復道：“你把倫敦當成了克里米喬，以為在這里不經幾番周折，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創辦《公民和農民之友報》。你應當知道，倫敦比克里米喬大多少倍，在這里創辦報紙就要困難多少倍”。

1870-1871年爆發普法戰爭，倍倍爾和李卜克內西由于反對戰爭而以“叛國罪”被監禁數年，這期間希爾施負責SDAP機關報《人民國家報》（Volksstaat）的編輯工作。他為報紙撰寫了針對1871年帝國議會選舉的系列文章。這期間一度他因“侮辱君主”罪被監禁三個月，后來又以其他罪名被監禁一個月。1878年9月他去巴黎籌備國際會議，因普魯士政治警察的告密而被驅逐出境。

1875年，德國兩派工人組織合并為德國社會主義工人黨。希爾施曾與黨的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奧艾爾就報刊政策展開爭論。他力主多辦地方黨報，創辦合作印刷廠，保證黨員對黨報有盡可能廣泛和可靠的所有權。

希爾施從1869年起經常給馬克思寫信求教，此后閱讀了包括《資本論》在內的許多馬克思的論著，并以其指導自身的政治活動。1875年秋，希爾施去倫敦拜會馬克思和恩格斯，此后與馬克思和馬克思的女兒愛琳娜保持長期通信關系。1877年3月初，希爾施和法國社會主義者卡斯特爾諾邀請馬克思擔任他們準備創辦的工人報紙編輯。馬克思說：“如果只是為了形式而讓我掛名，那么，這只是讓我擔負‘責任而對工作沒有任何好處。”

1875-1879年，馬克思和恩格斯在與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右翼勢力做斗爭中，希爾施是他們最為信任的黨的左翼新聞工作者。通過與馬克思的直接交流，希爾施將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政治理念與當時德、法工人運動的宣傳實踐結合了起來。希爾施于1877年7月第二次前往倫敦造訪的時候，馬克思為了能與他每天會面，甚至放棄了原定前往海濱看望恩格斯的旅行計劃。馬克思說：“希爾施是一個絕對可靠的人，他能作出最大的自我犧牲”。

俾斯麥實施反社會黨人法后，希爾施于1878年12月15日在布魯塞爾創辦了第一家在國外出版的黨的機關刊物——《燈籠》（Die Laterne，周刊）。它只有10.5×6.5厘米的篇幅，為了適于隱蔽和攜帶，每期發行1000冊。主要內容為批評俾斯麥的政策，以馬克思主義的思路贏得更多產業工人支持并促進黨員團結。該刊后來轉到倫敦出版，1879年6月由于缺乏經費而停刊。

1879年，希爾施主持該報期間批評德國議會社會民主黨團成員凱澤爾（Max Kayser）的右傾立場；同時，他也與持無政府主義立場的黨內極左派報紙《自由報》（Freiheit）進行過斗爭。馬克思和恩格斯稱贊希爾施是“一個真正具有革命思想和無產階級思想的編輯”。基于對希爾施的了解和信任，馬克思推薦他擔任這年將在蘇黎士出版的黨的新機關報《社會民主黨人報》（DerSozialdemokrat）主編。鑒于黨內復雜的不同觀點的斗爭，希爾施未能任職。

1879年以后，由于希爾施對他未參與、但后來成為黨的思想中心的《社會民主黨人報》持抵觸和批評態度，他在黨內逐漸邊緣化。1881年他流亡法國，在巴黎參加多家法國工人報紙的工作，并為德國報紙撰寫稿件。馬克思1883年3月逝世，他在柏林《福斯報》（Vossische Zeitung）上發表了悼念馬克思的悼文。

1890年反社會黨人法廢除后，希爾施回到德國，恢復了與恩格斯的頻繁通信。恩格斯70歲生日的時候，希爾施在給他的信中寫道：“我雖然有較長時間沒有向你通報我的情況了，但是請你相信，只要是能力所及，我就從來沒有停止去和你一起思考、感知和行動。”1894-1896年，希爾施擔任社會民主黨地方機關報《萊茵報》（Rheinische Zeitung）的主編。1895年8月恩格斯去世時，他在該報上發表悼文文章。希爾施晚年住在巴黎，1900年因病去世。

在1901年德國社會民主黨呂貝克黨代會上，代表們向希爾施致敬，確認他“屬于黨的早期開創者之列”。正是馬克思和恩格斯，給予了希爾施政治新聞工作生涯決定性的引導和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