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寫意花鳥畫表現手法形成探究

王 偲 （中央民族大學美術學院 100081）

徐渭寫意花鳥畫表現手法形成探究

王 偲 （中央民族大學美術學院 100081）

徐渭在寫意花鳥畫領域夠取得極高的藝術造詣，首先得益于自身對傳統技法得深入研習與對寫生的重視。同時，對草書的體悟與運用，水法、墨法的創新，以及因人生經歷而形成的自由隨性的性格和作畫時追求的恣意放縱的狀態，都是導致徐渭寫意花鳥畫形成獨開創性立品格的重要原因。

徐渭；寫意花鳥畫；筆墨

明代徐渭是嘉靖年間著名畫家、文學家，與解縉、楊慎并稱“明代三大才子”。作為畫壇巨擎，他尤其擅長的大寫意花鳥繪畫。其大寫意花鳥畫以變化豐富、筆力放縱、墨色淋漓、無機自發和氣勢縱橫為主要特點。對后世陳洪綬、黃宗羲、鄭板橋、齊白石和石濤等著名水墨畫家都產生重要影響。“青藤筆墨人間寶，數十年來無此道。”（石濤<題四時花果圖卷>）清初著名水墨畫家石濤是這樣推崇徐渭的大寫意花鳥畫的。徐渭在大寫意花鳥畫領域取得如此高的藝術成就，其獨特藝術手法的有著怎樣形成過程，在此，筆者將其總結為四個主要方面。

一、摹古與寫生

徐渭對傳統的學習和技法的熟練掌握，又重視寫生，發揮和創新。徐渭寫意花鳥畫筆墨技法的師承很廣，上追前人寫意畫文人畫淵藪。宋代馬遠、夏圭的山石局部，蘇軾、惠崇的小景竹石，深獲徐渭之心。“觀夏圭此畫，蒼潔曠迥，令人舍形而悅影。”（《題夏圭林卷》）元代黃公望、吳鎮、王冕，特別是倪瓚，明代吳派山水畫中的沈周、唐寅，人物畫家唐寅、仇英，還有呂紀的工筆花鳥，勾花點葉的周之冕，水墨花鳥的林良，從筆意到風格、意境，都給徐渭極深的影響。徐渭的水墨花鳥畫的筆墨便是主要受到周之冕、林良、陳淳、謝時臣，陳鶴等同時代的人的影響。陳淳寫意花卉洗練的形象，放逸的筆法，開啟了水墨大寫意的端倪。徐渭將陳氏寫意筆法恣縱運用，且讓墨色更加淋漓。謝時臣善畫山水，其畫筆勢縱橫，設色淺淡。徐渭十分欣賞他“用墨頗侈”。陳鶴書法習懷素，善畫水墨花草，亦獨出己意，極為超絕。徐渭贊其“滃然而云，瑩然而雨，泣泣然而露，殆所謂陶之變耶。”徐文長從小跟陳鶴學畫，奠定了他繪畫風格的基礎。

徐渭雖受到許多大家的影響，非常注重傳統技法，卻又決不為傳統所囿，非常重視寫生和發揮的重大作用。曾自信地說自己“從來不見梅花譜，信手拈來自有神。”雖提倡“不求形似”，但他對寫生對象都曾有過認真的觀察和體會。嘗親自種竹和修整葡萄，因此他并非信筆涂抹，而是以簡單的筆墨把形象簡括的表現出來，將運筆用墨進行高度提煉。徐渭善于運用各種筆墨技法，“青藤山人處理不同的題材運用不同的筆墨技巧，像醮墨法、積墨法、破墨法、接墨法，他都能靈活的運用”，徐渭亦是沒骨畫的代表人物。畫面中出現的那種水墨淋漓，氤氳沁化的效果也正是他所追求的。

二、以草書入畫

徐渭寫意花鳥畫以草書作畫，把草書的筆韻墨染擴大深化。“書畫同源”的觀念自古有之，畫家們對此更多的是從融入書法筆意激發繪畫技法角度加以參悟理解的。而以書入畫在青藤繪畫實踐中有絕妙的體現，明末文人張岱指出：“今人徐青藤諸畫，離奇超脫，蒼勁中姿媚越出，與其書法奇崛略同……故昔人謂摩詰之詩，詩中有畫；青藤之畫，畫中有書。”（《瑯環文集.跋徐青藤小品畫》），作為精通諸藝術的藝術家，徐青藤對此有清醒的認識和自覺的實踐。他筆下的藤竹花草，乃至人物動物，時時流露書法筆意，莫不生動地體現出這一點。徐渭的花鳥畫中墨色濃淡，枯濕的淋漓變幻，時而密不通風時而參差錯落，中鋒，搓鋒，折鋒并用，多姿多彩，無不與其草書特點相似。

而畫中的用筆亦體現了其行草用筆。我將其概括為三個特點：首先，徐渭能控制得住腕下筆，且不失細微處之交代。提按控制得當，提得筆起，按得筆下。雖點劃萬千又終不離擒縱轉折。再者，其筆鋒終止之處不失恣媚“媚者，蓋鋒稍溢出，其名曰恣態，鋒太藏則媚隱，太正則媚藏而不悅。”（《書論》）無論是書還是畫，作品中能時見，章章波挑筆意，以增添古拙而出之恣媚。 這也正是導致其放縱特點的主要原因之一。最后，草書貴在勢，而徐渭大寫意花鳥畫中的筆墨所呈現出的氣勢，亦頗有其草書之勢，其畫面中的枝葉交叉，點畫轉折，與畫邊的行草題畫詩有異曲同工之妙而又相得益彰。既深研書法又細心繪事，正是這種書、畫相濟的創作取向，將青藤山人筆下的大寫意水墨推向了非同凡響的審美境界，讓人刮目相看。

三、潑墨法和膠的運用

徐渭是有意識用水和墨來作畫，特別重視墨法的創新。追求“墨色淋漓”和“氤氳侵潤”的效果，十分注重水、墨和紙的融合變化。有時為了強化水墨的滲濡效果，會在水和墨調配中加大水的成分；而有時為了避免水墨過度滲化，使畫中水果花卉不至于抽象難辨，水分蔓延失控。往往在水墨中加入少量的膠，使水墨與紙面產生“隔性”。這種對膠的獨創性的應用，通過膠和水和生宣紙原有的特性，使在生宣紙上流淌的水墨易于控制，從而達到自然暈化，使物象既簡易傳神，又不失形態之真，水墨既隨意流動，又恰如其分。既保持了在宣紙上的滲濡效果，帶有膠的水墨部分又具有了在熟宣上的“隔性”效果，水墨變化更為豐富。同時，墨跡中還可以產生靈動透明之感，不至于過于干澀，這樣特別有助于表現花卉，葡萄和葉子等的質感。看《墨葡萄》中，所畫的葡萄和葉子大都是一筆涂抹而成，而每一筆中都有很明顯的濃淡變化，而且每筆都有很明顯的邊緣，呈現出膠墨相容后獨特的效果，靈動透明。

四、“飲酒作畫”與恣意隨性

徐渭恣意追求一種狂放而無機自發的精神狀態，經常飲酒作畫，追求作畫時的自由隨性。而他的題畫中也經常樂道于自己這一喜好：“醉抹醒涂總是春，百花枝上掇精神。”（《畫蘭》）“老父爛醉抹此幅，雨后西天忽晚霞。”（《芭蕉雞冠》）而飲酒作畫只是為了更有利于達到作畫時這種自由狀態的一種手段，其最主要目的還是借此狀態來抒發胸中臆氣。他利用放縱的筆墨，來表達心中深處的不滿，表達對社會不公的叛逆。

五、結語

徐渭在寫意花鳥畫方面的重大成就首先得益于對古代優秀繪畫傳統的繼承，同時進行大膽的革新，融入了自己的理解與創造。對于墨法、水法和膠法的領悟、實踐與創新，形成了徐渭筆墨中特有的“墨色淋漓”和“氤氳侵潤”的效果。對書法的深刻體悟同樣體現在了他的作品中，書畫相繼的使得作品擁有了的草書恣縱率真的筆意和美感。加上徐渭對自由隨性筆意的追求，形成了徐渭獨特的表現手法和藝術風格。這也是徐渭能夠在大寫意花鳥畫領域取得極高的造詣，同時對后世產生深遠影響的主要原因。

[1]李祥林，李馨編著.中國書畫名家話語圖解·徐渭[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

[2]林木.明清文人畫新潮[M].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91.

[3]李德仁.徐渭[M].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

[4]紫都，馬剛編著.徐渭[M].中央編譯出版社，2004.

[5]張曉凌.中國繪畫發展史·下卷[M].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06.

王偲，性別：男，民族：回族，籍貫：河北唐山，供職單位：《中國民族美術》編輯部，學歷：研究生，學位：碩士，研究方式：美術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