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書法的神采與形質

王立明 馬振慶 （齊齊哈爾大學 161006）

論書法的神采與形質

王立明 馬振慶 （齊齊哈爾大學 161006）

書法之道，法于形質，藝于神采，神采高于形質，神采和形質兼備，強調的是以形寫神，神形兼備，這不僅是歷代書法藝術書法藝術的最高境界和唯一審美標準，也是當代書法的發展趨勢。

神采；形質；書法

書法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也是一門獨特的造型藝術，書法藝術作品是在漢字的形態為基礎，用美學思想塑造的藝術品，體現了中華民族文化獨有的藝術特征。一幅完整的書法作品，包括書法的外形美和書法的內在神采，神采與形質兼備神采使書法表現出來的抽象藝術和形質表現出來的具象藝術賦予了書法獨特的藝術感染力。從南朝書家王僧虔在《筆意贊》中說：“書之妙道，神采為上，形質次之。”1到唐朝的張懷璀在《書斷》中說“書以風神骨氣者居上，妍美功用者居下”2。歷代書法家都非常重視書法的神采和韻味。書法作品都是以形傳神，神形兼備，才為上品。

一、書之妙道，法于形質

書法，顧名思義就是文字符號的書寫法則的意思。書法在創作和欣賞過程中都有一定的法度來衡量，書之妙道，法于形質，書法的形質是書法法則與法度的重要體現形式。形質，是書法藝術的外在表現，也是神采存在的必要前提和基礎，清代書法家包世臣在《藝舟雙楫》中提到：“形質無存，況言性情耶？”3這里強調了書法以文字形體的方式傳達意境的藝術特點，也凸顯出形質的重要作用。

書法的表現形式主要有筆法、結構、章法、墨法。這四點是書法作品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筆法，也就是書法的運筆方法，書法藝術最講究之處就在于就是用筆的技巧。筆法是中國書法由文字的書寫逐漸發展成為一門獨立藝術的基礎，它不僅豐富了文字的書寫法度法則，而且還使其自身有著更強的藝術魅力和感染力，從而使書法的藝術品格得以確立。

筆法包含點劃和線條的技巧運用，書法，涂墨成點，引點成畫，積畫以成字，積字以成章。點劃的錯綜組織構成了書法，造就了書法的藝術美。點劃是線條的基礎，點劃在線條的構成上起到了關鍵的作用。線條是中國書畫最基本的表達形式。線條在書法的創作中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是由其獨特的藝術特性決定的。線條的變化是豐富的，線條是有生命力的。書法創作中，線條要講究豐富多變，要把線當做生命體，運筆的過程中要注意線條的凝聚力和張力，線在運動中發展，豐富，最后完美的篇章。

在書法的藝術創作中，筆法是最基礎的。沒有它，就無從談結構、章法、墨法的運用與搭配。從古到今，歷代書法家都對筆法有著很深入的研究與探索，陳奕禧在《綠蔭亭集》里提到：“作書以用筆為上”。劉熙載《書概》里說：“凡書之所以傳者，必以筆法之奇，不以托體之古也。”4由此可見，筆法的重要作用是不容忽視的。

書法的結構是對筆畫的安排，筆畫的不同位置以及不同形態造就了書法的形態美，王鎮遠《中國書法理論史》中提到：“書肇于自然”，書法博采眾美而來和來于自然這些自然屬性，必然是書法結構所遵循的一個基本原則，因此，書法結構中的收與放也應該圍繞著字的中心來進行安排和布置，人們常說的道法自然，這種認識觀是由人們發現自然、認識自然的世界觀所決定的。

章法指安排布置整幅作品中，字與字，行與行，字與行以及正文與落款之間的關系。古人九宮之法合理之處，正在于它字內與字外，局部與整體的關系。

墨法，即用墨方法，在書法創作中也是一個不能忽視的重要元素，墨法的運用是否恰當將直接影響到書法作品的神采。書法講究血脈相連，氣勢貫通，在一幅書法作品中，只有水墨調和得當，筆力遒勁，墨法華滋，作品才能賦予神韻。墨法的應用應該與筆法、結構、章法相配合所謂墨有濃淡，紙有生熟，筆有枯濕，三者交融才能產生理想的效果。

二、書之妙道，藝于神采

神采，就是神韻和風采。書法的神采是抽象的，精神上的藝術。書法的神采藝術是書法的獨特的藝術特性，書之妙道，藝于神采，神采賦予了書法以真正的生命力，使書法成為活的藝術。書法中的神采產生于形質，絕妙的神采包含著很多的因素，如創作者的學識，修養，境界，高尚的人品等。一幅好的書法作品一方面依賴于筆墨技巧的精熟，另一方面，基于創作者的心態境界。創作時心手合一，物我兩忘，才能在作品中表達出淋漓盡致的情感，在作品中融進自己的知識素養和審美情趣，這才成就出書法作品的神采蘊意。這樣的書法作品的神采才能趨于絕妙高尚。

三、書之妙道，神采與形質兼備

中國歷代書論家都非常重視書法的韻味和神彩。但是，書法的“神”，不能離開書法的“形”而獨立存在。“形”與“神”是矛盾的對立面，又是矛盾的統一體。他們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整體。也就是說，書法應該以形傳神，神彩為上，形神兼備。書法的神采和形質兼備主要通過以下兩個方面表現出來：

一方面是以形傳神，古代書論家提出“傳神者必以形”。因為“形質無存，況言性情耶?”5這是包世臣在《藝舟雙揖》中提到的書法是以文字的形態傳達情意的藝術，強調“形質”作為信息載體的重要作用。書法的形是可見的、外在的，又被稱為形質、形體等等。有的人說形是有筆墨處，可以看得見的；神是無筆墨處，只能意會的。形是從有筆墨處而得來的，如筆法、結構、墨法、章法，從而進一步而看它的排疊、相讓、避就、疏密、長短、疾徐、輕重、粗細、濃淡等。所以，當我們進行書法臨習時，首先要求我們要追求形態上的相似，繼而才能追求神似。作品的筆畫之間，要搭配合理，才能使人有美的感覺。只有形態端正，神彩才能生色。

另一方面是神采為上。在書法審美時，形質、神采這對矛盾統一體中，古今書論家、書法鑒賞家更重神采的運用，把神采放在書法創作與臨習的主導地位。書法創作要求作品傳神而富有神韻。否則就會刻板，呆若木雞，無精打采，唐李世民《論書》中曰：“字以神為精魄，神若不和，則字無態度也。”6在書法創作中，形質是服從于神采的，以求書法的神韻意味為先。在審美時，神采是高于形質的。唐·張懷瓘《文字論》中說：“惟觀神彩，不見字形。”7這些都是神采高于形質的箴言。

神采是內在的，存在于看不見的“無筆墨處”。在這里包含兩個層面的意思：一是針對書寫者來說，它是激發書者心中的靈感，在作品創作中彰顯出豪情。在創作時，應心得手，走筆似行云流水，計白當黑，盡顯傳情達意風采，凸顯作品的神采韻味。二是對鑒賞者而言，它能刺激人們的視覺神經，令人為之一振，眼前一亮。在書法欣賞時，依據各人不同地閱歷，學識、處境和審美情趣而產生不同的聯想，去品味書中的奧妙。在書法創作時，要求“形正而神生”，但是，這里形正，不是說要求字要寫得板板正正、四平八穩；而是說字要在規范的基礎上有變化、有創新、有自己的風格和韻味。而不是循規蹈矩，依照古人的作品復印式的創作。所謂“藝有法，藝無法，無法之法乃至法；思有意，揮無意，無意之意乃真諦”。只有真正領悟到其中的奧秘才能做到形正而神生。

在進行書法創作時，若太過重于形質，書法作品就會缺少文字神采，書法作品沒有神韻與藝術氣息，就沒有了藝術感染力，筆上功夫就算再好，作品也會顯得平庸。相反，如果太重于神采的表達而忽略了形質的存在，作品就會脫離其存在的載體，沒有形質則無從談神采，一幅書法作品，沒有扎實的基礎功卻只注重神采的表達，作品缺少了書法技巧，筆畫就會顯得單一，作品整體布局就顯更是得單調。神采和形質兼備，強調的是以形寫神，神形兼備，這不僅是歷代書法藝術書法藝術的最高境界和唯一審美標準，也是當代書法的發展趨勢。

注釋：

1．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62．

2．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154．

3．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681．

4．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645．

5．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117．

6．潘運告．中國書畫論叢書．[M]．湖南美術出版社，1997：212

7．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210．

[1]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08．

[2]王鎮遠．中國書法理論史．[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05．

[3]陳振濂．書法美學．[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6．03．

王立明，女，1976年生，齊齊哈爾大美術學碩士研究生。

馬振慶，男，1961年生，齊齊哈爾大學教授，美術學碩士研究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