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曉萍 (浙江省天臺縣文化館 317200)
淺談文人畫的衍變與精神內涵
龐曉萍 (浙江省天臺縣文化館 317200)
在長期的歷史演變過程中,文人畫形成了一個大致的體系,確立了自己相對的品評標準。這個體系與標準,根植于中國文化和哲學,并與中國書法有密切不可分割的聯系。
文人畫;價值;演變;精神內涵;趣味標準
觀照文人畫的歷史演變過程,我們可以看到其精神源頭可以追溯到孔子和老莊。《莊子·外篇·田子方》記載:宋元君將畫圖,眾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筆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咣后者至,儃然不屈,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視之,則解衣礡落贏。君曰:“可矣是真畫者也!”《莊子》以其寓言性質的人物形象,揭示了一種率真灑脫,無拘無束的作畫態度,預示了后世文人畫的一個重要特征,暗示了文人畫的萌芽。
繪畫作為一種獨立的藝術品是在魏晉開始的。漢末以前,繪畫的基本功能是服務于政治和功利,所謂“成教化,助人倫”魏晉時有許多文人士大夫參與繪畫。見于典籍的就有張衡、劉褒、趙歧、楊修、嵇康、王羲之、王獻之、顧愷之、戴逵、宗炳、王微、謝靈運、元昂、蕭繹、姚最等等。不乏衣冠貴胄,逸士高人。一時間山水畫花鳥畫相繼興起,形形色色的作品大量涌現。士夫文人參與繪畫,為繪畫注入了文化修養,繪畫開始具備了心性修養功能。這提高了原為“賤事”“猥役”的繪畫的地位。
在此前提下,以顧愷之的“傳神”論宗炳的“暢神”論,謝赫的“六法論”和姚最的“心師造化”說直接從道的層次展開,將書畫的有限實踐感知,轉化為“澄懷觀道”的高邁思致。這些理論成果率先構成了中國畫本體理論的先驅部分。宗炳之后“臥游”成了山水畫乃至山水的名詞。“澄懷觀道”這種脫俗,向往自然的主體特征和“魏晉風韻”成為后世文人畫的精神淵源。宗炳的《畫山水序》可看成山水畫獨立的宣言和文人畫意識的先聲。魏晉士夫畫中如稽康《巢由圖》司馬紹《息徒蘭圃圖》、王羲之《臨鏡自寫真圖》、顧愾之《廬山會圖》等,宗炳《嵇中散白畫》等,其繪畫主題無不體現出隱逸型審美理想。
至唐代在理論上和技術上都為文人畫作了許多的準備,張彥遠提出“意存筆先,畫盡意在”,王維的畫“工畫山水,體涉古今”。《宣和畫譜》中有云:觀其思致高遠,初未見于丹青,是時詩篇中已自有畫意,由是知維之畫出于天性,不必以畫拘,蓋生而知之者。故“落花寂寞啼山鳥,楊柳青青渡水人”,又與“行到水窮處,坐看立起時”及“白云圖回望合,青靄入看無”之類,以其句句皆所畫也。而送元二使安西詩者,后人以至鋪張為《陽關曲圖》。且往時之士人,或有占其一藝者,無不以藝掩其德,若閻立本是也。至人以畫師名之,立本深以為恥。若維則不然矣,及自為詩云:“夙世謬詞容,前身應畫師。”人率不以畫師歸之也。如杜子美作詩品量人物,必有攸當,時猶稱維為“高人王右丞”也,則其他可知,何則?諸人之以畫名,于世者,止長于畫也,若維者,妙齡屬辭,長而擢第,名盛于開元,天寶間,豪英貴人虛左以迎,寧薛諸王待之若師友兄弟,乃以科名文學冠當代,故時稱“朝延左相筆,天下右丞詩之句”。
這段話佐證了王維等文人士夫畫家以其為士的價值原則躋身繪畫,從而既不為繪畫形跡所拘蹇又賦予繪畫以高雅文化品位。從宗炳到王維,顯示了文人之畫對自身品格的追求,逐漸由對態度功能的側重,轉向對胸次趣味的側重。王維的畫以詩入畫,體現了詩人兼畫家的審美情趣。
(一)文人畫的獨特意趣
宗炳的《畫山水序》是文人畫意識的先聲。“圣賢映于絕代,萬趣融于其神思,余復何為哉?暢神而已。”“暢神”或“怡悅性情”是文人畫意趣的一種體現。士人們為繪畫注入自己的情感、智慧、文化修養,以過程而不是結果,以頤養心性而不是炫技為目的。文人士夫,以為士的價值原則躋身繪畫不為形跡所拘,賦其以高雅品味,胸次所存,無適而不瀟灑,追求一種內在的自足的,私秘化的和超越性的審美境界。
“逸”可釋為超過、超邁,及閑,逸樂成為文人士夫書畫的價值依憑,具有極強的主觀表現意味,文人畫主張志于“道”游于“藝”追求畫面的“氣韻生動”講求畫的陶冶性靈的功能與人的高潔品性互為條件,藝術創作的高級精神狀態與藝術家的高尚道德情操互為因果。
在元代文人畫中多體現出那一時代入普遍的隱逸取向,和抒發心緒和立場的特點。趙孟頫使文人畫由以往的“游觀”向“居棲”趣味轉化。體現著宋人“不下堂筵,坐享泉壑”的繪畫理想與六朝士夫“澄懷觀道,臣以游之”的差別和對“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追求。文人畫的意趣正是與其獨特的圖式一樣是其精神內涵的體現。
(二)文人畫的精神內涵
文人畫以其主體構成“文人”這一中國古代化所獨有的一個社會階層的特殊性,而注定與中國自有文人始的各個社會層面,尤其是政治禮儀、宗教、文化結下不解之緣,又因這一階層在社會民族中的地位的變化而體一各種況味。文人畫的主體也即中國自有文人以來的文化的主體,掌握著中國精神文明的精髓。
文人畫的精神源頭可追溯到老莊。宗炳的《畫山水序》論述的不是如何畫山水而是“道”是“理”。老子曰:“夫惟不爭,古文天下莫能與之爭。”孔子曰:“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不爭”成為文人畫的重要表征。王維以詩人畫“胸次元月好,無適而不瀟是”。“逸”的追求成為文人價值觀的一種信憑。鄧椿《畫繼》云:“畫者文之極也”以“文之極”為繪畫的根本屬性。《宣和畫譜》將“藝”作為弘揚儒家用世之志的具體體現。
郭熙的《林泉高致》以儒家的入世立場將精神性因素作為道與藝、人口與畫品相諧的柜紐。
隨著莊學、禪學轉為士大夫的清淡生活,也構成了文人畫的精神內涵之一。
許多文人畫題材如“竹”“漁隱”“林泉高致”都是文人托物言志的客體,是文人精神內涵的載體。
總之,21世紀的今天,文人畫在經歷了一千多年的歷史演變過程中,在社會實用性,政治功利性的拷問下顯得無能為力。形形色色的多元選擇下,文人畫形而上的精神日趨失落,文人畫已經式微。
[1]郭若虛.《圖畫見聞志》人民美術出版社1964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人民美術出版社1964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