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掌勺記

楊周彝

今年清明前后，一如唐朝大詩人杜牧所描繪“雨紛紛欲斷魂”，天色陰沉沉，到處濕漉漉，雨幕中，樹影婆娑，水滴如珍珠般飄落，放假3天，只能隔窗賞雨。

4月4日是兒子30歲生日。闔家決定，家宴私廚慶賀，當仁不讓的火頭軍，本人也。

清晨6點開車直奔8號橋農貿市場。菜單是邊買邊擬的，見到時鮮菜，會激發美食創作靈感。

竹筍肥嫩，買五六支備用。黑毛豬精肉1千克，雞翅20個，活蹦亂跳的大草蝦頗貴，80元500克，買750克。

嫩豌豆莢、草母雞、鮮蘑菇、馬蘭頭、豆腐干、牛腩、牛筋、鱖魚、草雞蛋……整整兩大包，滿載而歸。

回家開始忙活。家里有一小片菜地，都是本人“無化肥農藥”辛勤耕耘，時鮮不斷，入冬種的生菜、塌窠菜、雞毛菜、菠菜、蘿卜、大蒜、芫荽，隨時可以摘取，阿姨打傘挎籃下地去了。

按照“慣例”，阿姨負責洗切，我掌勺。

先燉雞湯：母雞去頭去尾洗凈，火腿蹄髈一只，洗去油污，加竹筍、蘑菇，小火燉煮1小時。

馬蘭頭洗凈，大鍋沸水汆20秒，入冷水沖涼保綠，擠干后切末，加麻油、香干末、蝦皮拌勻。

牛筋、牛腩切塊，沸水汆去浮沫，牛筋入高壓鍋、牛腩入陶瓷煲，加洋蔥、香葉、黑胡椒、醬油、紅酒分別燉煮3小時，等牛筋爛熟，再把牛腩牛筋并入一鍋，加冰糖收汁，此為“牛筋牛腩煲”，肥腴鮮美。

草蝦剪去須足后洗凈，用半調羹白酒拌一下去腥，再入鍋加蔥、姜、鹽煮熟，艷紅的“鹽水草蝦”，20個月的小孫女淇淇一見到“蝦蝦”就樂不可支。

竹筍切滾刀塊，起大油鍋煸透，加醬油、白糖燜煮收汁，“油燜筍”鮮甜脆爽。

家里新購德國產“空氣炸鍋”一具，此鍋功能特異，平時須用大油鍋炸的食材，此鍋不用油而干炸，口感效果完全一樣，特別受太太媳婦青睞。雞翅先用醬油、香葉、桂皮浸1小時，撈出瀝盡醬汁，放入空氣炸鍋，設置200℃、12分鐘，須臾，一鍋滿屋飄香的炸雞翅就成功了。

鱖魚洗凈，去鰓刮鱗，用少量白酒、鹽和花椒粉略腌去腥，加火腿片、蔥、姜、熟豬油，大火蒸12分鐘，“清蒸鱖魚”細嫩鮮香。

菜園現摘的塌窠菜炒厚百葉，是太太的最愛。

鮮雞蛋12枚，蛋黃與蛋白分離，蛋白入蒸鍋蒸熟，蛋黃打勻后下油鍋用筷子劃散至熟，熟蛋白切成細條，與蛋黃放入盤子，黃白相間，再備一碟生姜末、醬油、鎮江醋和糖混合的蘸汁，此為“蟹粉蛋”，與大閘蟹口感無異。

豌豆莢洗凈，鹽水煮熟，鮮甜軟糯，佐餐下酒均宜。

地里摘的生菜鮮嫩碧綠，純凈水洗凈，另炒一份松仁、肉丁、筍丁、豆腐干、蘑菇丁，收干湯汁，用生菜裹而食之，“松仁生菜包”，堪稱美味。

小鮮阿姨是四川人，姓是很罕見的“鮮”，一手正宗川菜，泡菜做得出神入化，每餐必備，她做了回鍋肉，是兒子的最愛。

整整半天，葷素俱全、五味雜陳的十菜一湯兒子生日宴備妥。

生日吃面是不可或缺的節目，每人一小碗牛筋牛肉面。

芝士蛋糕是媳婦網上預訂的，10點送到。親家夫婦也趕來祝賀。

六個大人加小寶貝淇淇入席，月嫂把剛滿月的小孫孫也抱下樓，放在嬰兒車內，小家伙很乖，吮著手指東張西望。

12點半，大家入席，見到一桌美饌，一陣歡呼。

“老爸，你的手藝越來越精彩了。”吃了我30年飯菜的兒子十分感慨。

“爸爸，生菜包太好吃了。”媳婦贊嘆。

“老楊的菜，每道我都喜歡。”親家母舉杯敬我。

“有一流食客才有一流廚師。演員沒有觀眾，再好的演技也是白搭，謝謝大家捧場，今后會有更精彩的美食奉獻。”我心中竊喜，但假客氣了一回。

外面，雨還在淅淅瀝瀝，屋內，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