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董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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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文化的褶皺
文董玉文

《龍女牧羊》?孫燕明/作
暮色將至,滔滔涇河之水這會兒仿佛也安靜下來了,當然,如果你側耳細聽,還是能聽到河水在輕輕低吟。洞庭君之女,我們稱之為“龍女”,她頭戴白圍巾,身著白裙子,正在草地上牧羊。想起丈夫的顢頇、公婆的昏昧,心里一陣酸楚,沉重地嘆息一聲。黑暗來臨了,今晚睡在哪兒?龍女懷里抱著一只溫柔的小羔羊在相互取暖。小羊輕輕叫著,頂著龍女的手掌,伸著肉嫩的舌頭舔了舔龍女手心里的紋路,告訴龍女苦難即將結束,幸福的日子馬上來臨。空氣繼續昏暗下去,而此時柳毅正緩步而來,將至而未至……
參天的松樹和柏樹密密地把枝杈交叉、重疊在一起,仿佛結成了一頂華蓋,送老聃先生出關去。老先生須發皆白,朝故土最后一次回望,然后用雙腿夾了夾青牛的肚皮,給它一個一往無前的信號。青牛明白了,大踏步向前走。但牛總歸是牛,再快也有限,所以隨行的小牧童盡可以跟得上。你看他用一根枯樹枝挑著酒葫蘆背著,蹦蹦跳跳地朝前走……

高溫色釉繪畫《絲綢之路》?孫燕明/作

高溫色釉繪畫《老子出關》?孫燕明/作
大雁南飛,絲綢之路上,天氣將要一步冷似一步了,紗衣不久就要換成夾衣,夾衣不久就要換成皮襖。懷里的笙、蕭、琵琶、竹笛……不久之后也要被行李箱藏起。秋風蕭瑟,鼓蕩著女子們靚麗的衣裙,黃沙貼著地皮慢慢往半空里起,前路還要更艱難。但姑娘們沒有露出懼怕的神色,依舊從從容容地吹打起了曲子,趕路不必著急,到了也不過如此,人只要活在世上,就要讓每一天都豐富一點,而音樂就是讓生活豐富多彩的神奇事物。慢慢的,樂聲響起來了,胯下的駱駝們似乎也露出了微笑,大雁也要駐足聽上一曲再走……
河水奔流、舟子搖櫓,詩人佇立船頭,逸興湍飛:“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豈不知,他自己也成了后來人眼里的“風流人物”。赤壁已經被遠遠地拋在腦后,不,可以說是“天邊”。“亂石穿空”,激浪拍打著巖壁,濺起一個又一個水花。而船頭之下,波浪則要平靜得多,打著旋兒摩擦船底。東坡身后,佛印和尚、黃魯直正把酒言歡,歷史掌故、山水風景、人生諸義、佛法玄理……像剝筍一般層層參悟下去……

高溫色釉窯變《雪域高源》?孫燕明/作
雪是白色的,雪下在平原上是靜止不動的,但在高原、山峰上就不是這樣。雪山上的雪是會流動的,就像平原上的河,只不過相對緩慢,就像河水的慢動作。河水一旦流起來,一個褶皺就會馬上蓋過、消弭另一個褶皺,但雪不是這樣,每一個環節都放大到清清楚楚,雪像瀑布一般從山頂往下流淌著,雪流和雪流的間歇,被太陽一照,就形成了云霞一般的參差重疊……這就是“雪域高原”。
河流、湖泊、山川、深林,甚至瀑布、洞窟,又有什么好看的呢?假如你能從早到晚一個勁兒地看上十年八年的話。而有了廟宇、碑刻、書院、詩文,就可以消磨人生的大半時光。就像一個瓷瓶,即使制作工藝再好,你也不可能拿著它呆看個沒完,總要把它和自己的文化修養結合起來,慢慢延伸開去;有畫面的,當然更好,包裹了更多的歷史、文化內涵在里面,查資料、讀古書、解密碼、取感悟,把“文化褶皺”一步步釋放出來,先盡量抻開,又慢慢合攏、還原,走到這一步,才談得上欣賞。

高溫色釉絞胎繪畫《赤壁懷古》?孫燕明/作
而作為制作者,孫燕明先生當然對這一點理解得更透徹。制碼者總要比解碼者更富心機,才能讓作品熠熠閃光,經得起時間考驗。孫先生現供職于景德鎮市雕塑瓷廠(省級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基地)孫燕明陶瓷工作室。從藝30余年來,在平面的瓷器高溫釉彩繪畫創作領域里建樹豐碩,立體的瓷器雕塑創作方面獨樹一幟。他能把握展現瓷畫與雕塑雙重工藝技藝。而且特別擅長人物畫,創作態度嚴謹,對圖像的創造力和對材料工具的駕馭力均造詣精深,我們從他的作品中能很清楚地看到這一點。更重要的是,他并沒有止于“技”,而是對傳統文化進行深層次的思考,注重工藝材質美與繪畫藝術美的雙重再現,和中國傳統文化相結合,堅守中國本土的設計理念,賦予“器”一種詩的意境。

陶藝雕塑《草原牧歌》?孫燕明/作

孫燕明
1962年11月出生于景德鎮。1984年景德鎮陶瓷職工大學陶瓷美術專業畢業,2009年評為研究員職稱。2005年參加中國美術家協會,2006年被評為江西省工藝美術大師,2007年被評為“新世紀百千萬人才工程”國家級人選,2008年榮獲全國“五一”勞動獎章。2009年當選景德鎮市美術家協會副主席,2011年獲國務院特殊津貼,2011年被評選為“贛鄱英才555工程”首批人選,2011年被評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
現供職于景德鎮市雕塑瓷廠(省級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基地)孫燕明陶瓷工作室。作品獲得國家省級獎項三十多起,論文發表20余篇,出版專著《瓷藝與畫藝》,兩件作品被中國工藝美術館收藏。從藝30余年來,在平面的瓷器高溫釉彩繪畫創作領域里建樹豐碩,立體的瓷器雕塑創作方面獨樹一幟。能把握展現瓷畫與雕塑雙重工藝技藝。特別擅長人物畫,創作態度嚴謹,對圖像的創造力和對材料工具的駕馭力均造詣精深。孜孜以求的是對傳統文化深層次的思考,注重工藝材質美與繪畫藝術美的雙重再現,堅守中國本土的設計理念,賦予“器”一種詩美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