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答答的琉璃苣靜悄悄地開

一諾

他說：琉璃苣的花語是——勇氣，堅強。是這樣的嗎？

花 開

日盼夜盼，如我所愿，它終于開花了。

清晨，睜開眼，陽臺上的琉璃苣，正對著太陽微笑，我驚愕，然后對著它微笑。

離開一年，依舊思戀。

花 敗

它早已是一盆枯泥，就像在天堂的你。

我種上了向日葵，似乎比那垂著頭的琉璃苣精神了許多。

時隔三年，思戀依舊不減。

我愿意

一直很想你，卻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時光能不能倒流，我想借哆啦A夢的時光機，這樣，我就可以回到你站在河邊的那一刻了。

接到朋友的電話，我崩潰了，坐到地上，像個丟了糖果的孩子，哭著罵他們是騙子，可是，你回來好不好？

我坐上了回家的班車，一路上都是你的影子。

草地上，我戴著耳麥聽歌，跟著節奏搖晃，你大聲說話。剛剛換了《遇見》，我愣了一下，假裝沒有聽到你說喜歡我。

課堂上，我趴在課桌上睡覺，你推推我，我不作聲。你輕聲說話，我抽搐了一下，假裝沒有聽到你說喜歡我。

溜冰場，我摔得不亦樂乎，你扶起我，對著我齜牙咧嘴。伴著勁爆的音樂，我拍拍衣服上的灰，假裝沒有聽見你說喜歡我。

后來才發現，我是喜歡你的。如果不是你拉著她的手在我面前微笑，我怎么會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歡你。

因為有錯過，所以才會有遺失的美好。我對著你的背影說，我愿意。

我愿意退出。

或許，以友之名的陪伴會更長久。

回憶

回憶洶涌而來。

我說：“我要轉學了。”你背對我，看不見你的表情。少年，你是悲傷還是高興？你淡淡回答，“哦，等下吧。”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開了，丟下我。

你不知道原因吧？我們成天在一起玩，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早戀。當然，我媽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你知道我對待這份友情有多小心翼翼。

還記得小時候嗎？就是五年級的時候，我跟班上的女同學跳皮筋，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只聽見“咻”的一聲，我被彈倒了。你拿著小刀，壞壞地笑著，等我哭著從地上爬起來，你撒腿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嘿，傻笑什么呢？”你打斷我的思緒，我抬起頭，微笑著，眼角卻溢出了淚水，該死的太陽，這么刺眼。我就要走了，你會舍不得我嗎？會挽留我嗎？會等我回來嗎？我沒有勇氣聽到你的答案，我怕我會哭花了臉離開。

你捧著的琉璃苣種子，正安靜地躺在花盆里。你白色的襯衫在陽光下格外耀眼，右耳的白色耳釘，也一直在閃爍，或許它在挽留我。“照顧好自己，”你說，“一個人要堅強，要多點勇氣，就像它一樣。還有，以后不準哭鼻子。”我點頭。你攤開我的手掌，一枚小小的白色耳釘落到我的手心，跟你耳垂上的一模一樣。“送給你吧，跟我的一樣。”你怎么能這樣？這是我送你的。你是想把思戀分成兩份，我在這頭思戀，你就可以在那頭聽見嗎？

我望著干凈的種子，以后，會長出跟你一樣干凈的顏色嗎？

淚灑了一地

有一個傳說，城外的那條河，是個是非之地。小時候就聽奶奶說了，里面住著一個水鬼，每年夏天的時候，他都會找一個替身。我親眼見過。

我五歲那年，一條小船出了意外，有人死了，爺爺是游回來的。

我十四歲那年，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在河邊玩水，從此就再也沒回來過。

我十五歲，這次換你，告訴我這個傳說是真的。

你媽媽哭得好傷心，你爸爸的目光已經呆滯，你姐姐說不出話，你的鄰居們坐在院子里說著你是怎樣頑皮。還有小白，懶洋洋地趴在地上。那你呢？怎么沒有你的蹤影？

哦，對了，他們剛說，還沒有找到你呢。真希望你在跟我們開玩笑，然后突然跑出來，對我說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乎你，再然后，我追著你滿大街地跑，罵你白癡，害我傷心。

你三天沒有回家了，有消息說找到你了，我笑了。他們說要去接你回家，用車拉著一副小小的棺木，開往城外的那條河……

可是老家有個習俗，在外面出事的，就再也不能回家了。我還沒來得及拉一拉你冰冷的手，沒有看一看你的臉被泡得有多蒼白，沒有和你說再見。

我還沒有說，其實我也喜歡你。

后來的喜歡，是回憶的惡作劇。

缺席

我找不到你的家，他們也不告訴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門前是不是長滿了雜草，僅此而已。

我站在你曾經走過的河岸，河底是綠色的，不能想象這美麗的顏色是如何將你吞噬的，從此便開始討厭綠色。

你曾說過陪我看花開花落，可是花開了幾季又敗了幾季，你都沒有出現過。你承諾要做我堅強的后盾，可是在我受傷時只能一笑而過。

你在我的未來缺席，像是一出劇本，未完待續。

聽著《缺席》， 閉上眼，白色襯衣白色耳釘白色琉璃苣，它們告訴我要永遠記得你，我說我怎么會忘記。

我學會堅強，學會勇敢，學會做一株陽光的琉璃苣。

親愛的要在云端祝福我，親愛的要記得一路有我。

陽光燦爛灑落了一地，時光斑駁絢爛了一季，我沒有理由繼續低頭悲傷，時光老人告訴我，我應該帶著你的夢前行。

原載于《中學生博覽》2014年9月B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