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上的“她們”

賈一石

加拿大女足世界杯的風云已經離去了一個月。人們也許驚異主帥郝偉的排兵布陣，也許記住了王麗思的福將風采，目睹了韓鵬的浴血奮戰，也許稱贊過隊長吳海燕的大將風范，或者感嘆門將王飛的真性情，但在電視轉播畫面之外，有另外一些故事和一些人能夠在另外的維度為人們展現足球的獨特魅力。

首戰對陣東道主加拿大，年輕的中國女足最后時刻遭遇點球絕殺，但是她們不服輸也絕不認輸。訓練場上她們敢笑敢叫，賽場上她們敢搶敢拼。姑娘們心里都有股勁兒，闊別世界杯賽場8年之久，中國女足就從這股勁兒里來。

中國對荷蘭那場王麗思進球的一瞬間，像是在說，夢想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女足隊員們對于進球充滿渴望，她們從來都不吝惜言辭，也從不掩蓋信心滿滿的狀態。這里要說幾名從未上場的球員，她們同樣留給人深刻的印象。

李佳悅在本屆世界杯上度過了自己25歲生日。賽前，清澈的目光望過去，大概想象著自己在世界杯賽場上首發的情景。但是，她沒有獲得哪怕一分鐘出場機會。

李佳悅很久沒有在國家隊打上主力了，從曾經的巔峰跌到谷底，在漫長的8個月時間里，她坦言自己曾經想放棄。“我好也好過，差也差過，并且不可能會再差了”，李佳悅這樣描述這大半年的狀態。她面對鏡頭講起這8個月的經歷，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特別冷靜也特別釋然。她視普約爾為自己偶像，大膽預測4年后的世界杯舞臺將有她的天地。世界杯歸來之后，李佳悅重新投入女超聯賽，她拼盡全力比賽，為了自己許下的諾言。所以，世界杯對于她來說從沒有終結，也許僅是一個起點。

趙麗娜，中國女足在本屆世界杯上的替補門將。媒體和球迷都贊嘆她的美麗，但作為一名門將，她卻遠不及主力門將王飛受人關注。更多的時候，只有在公開訓練的時段，記者才能拍到她的身影。面對采訪，她常婉言拒絕，說自己并沒有比賽，接受采訪不太合適。其實從4月份國家隊集訓開始，趙麗娜就再沒有正式打過比賽。直到回上海女足打聯賽，趙麗娜才得到比賽的機會。歸國后的第一場正式比賽，上海女足主場戰勝北京隊，趙麗娜的表現十分精彩。

賽后接受采訪時，她非常興奮，直言自己3個月沒有打比賽，本場比賽前半段緊張得不行。原來，世界杯對于女足姑娘們來說并非都是綻放之旅，對于更多人來說，這是一次難以名狀的歷練。

女足世界杯揭幕戰在埃德蒙頓克拉克體育場進行，東道主加拿大女足對陣中國女足。就在比賽開始前的48小時，場地的準備工作仍然沒有完成。諸多轉播席仍在施工當中，媒體十分關注的網絡問題沒有落實，一名工作人員腳踩縫紉機，埋頭趕制著開幕式的演員服裝，觀眾席上，腳手架還矗立在最醒目的位置。

從開幕式和揭幕戰的準備情況來看，加拿大這個以冰雪運動聞名于世的國度，在舉辦足球世界杯時還是有些手忙腳亂。但一場場比賽打下來，情況在慢慢轉變。

本屆女足世界杯，埃德蒙頓的克拉克體育場位于城市郊區，是一家橄欖球俱樂部的主場；溫尼伯的曼尼托巴大學體育場位于校園里；渥太華球場緊鄰市中心的住宅區。

這些體育場的利用率極高，在沒有大賽的日子里，它們是聯賽、校園體育和社區體育得以開展的基礎。在中美對決的前兩天，渥太華當地居民還在比賽用地上進行足球賽，場上隊員有男有女，對抗也十分激烈。運動對于加拿大人來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女足世界杯似乎也只是和平日比賽一樣重要，不同的是多了些觀眾，多了些媒體而已。

說起加拿大的女足，10年前可能不會有人在意她們的存在。加拿大的冰雪運動水平是世界頂尖的，棒球也是當地人十分喜愛的運動。長久以來，人們很難把這個國家和足球運動聯系到一起。在2015女足世界杯上，加拿大女足的崛起也讓很多人提出疑問，為什么這個國家的女足水平如此迅猛地發展起來？

在中國女足訓練時，隔壁的場地上正在進行一場校園女足比賽。這是一群15歲到18歲的高中女生，對陣雙方分別來自埃德蒙頓高中和圣阿爾伯特高中。這樣的比賽幾乎每周有至少兩次，使用標準尺寸的比賽場地，有正規的裝備、正規的球場器械以及注冊裁判。由于北美人生來高大，如果不是上前詢問，很難相信在場上踢球的姑娘們僅是高中生。

加拿大重視女子足球的發展。男孩子首選幾乎都是冰球，其次是棒球，選擇足球作為運動項目的很少。在這里，足球更像是女孩子們的運動，假如不玩兒甚至不看足球的話，會被伙伴們嘲笑。在中國，常常會看到一群小伙子在球場上奮力搏殺，場邊坐著他們的女朋友，一邊探討著時尚，偶爾向場上看一眼；但在加拿大似乎乾坤倒轉，一群女娃在場上拼盡全力，而一些男孩兒坐在場邊高聲吶喊。

在這場比賽進行時，場邊還有很多家長觀賽。一位隊員的母親談到自己的女兒時，表示很欣慰孩子參與足球運動。這位母親有三個女兒，大女兒是埃德蒙頓高中足球隊的核心前鋒，從身披10號就不難看出她在球隊中的地位。這位媽媽看上去身材并不健壯，但她當年是一位冰球高手，青年時代也曾經踢過足球。她們一家在倫敦生活了10年，無論在加拿大還是在英國，家里人都有著運動的習慣。

這位媽媽還介紹說，女兒加入俱樂部踢球的費用并不便宜。為了更好地踢球，孩子今年完成了一次轉會。在賽場邊，很多家長不停地為女兒加油。當談到女兒的未來時，媽媽并沒有否認渴望女兒成為明星，如果有機會成為職業球員甚至踢進國家隊，媽媽也絕對支持。但渴望僅僅是渴望，對于女兒未來的道路，她還是愿意讓女兒自己去選擇，尊重她的意愿。

中國女足的到來讓加拿大華人有了一次難得的聚會。加拿大溫尼伯著名的中華文化中心借助此次中國女足的比賽，將居住在溫尼伯的近一半華人整合到現場，為中國女足助威。溫尼伯是一個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雖然是省會，但很難看到發達國家的繁華景象，經典歌曲《紅河谷》唱的正是這里。這里居住著大約1萬華人，大部分是留學生。此次中國女足征戰世界杯，小組賽最后一場在這里進行，中華文化中心組織將近3000人到現場為中國女足助威。

為了這次活動，組織者們不遺余力。由于很少有這種機會，他們甚至專門在禮堂內進行排練，并準備了紅色的助威服。由于到加拿大看球的新西蘭球迷少之又少，當地新西蘭移民也不多，中國女足在小組賽最后一場對新西蘭的比賽中，3000人左右的中國球迷把溫尼伯球場變成了紅色的海洋。

在埃德蒙頓，中國女足打了3場比賽。埃德蒙頓風景秀麗，氣候宜人，是阿爾伯塔省的省會，也是加拿大最大的石油基地。這座充滿運動氣息的城市有一支以石油命名的埃德蒙頓油人隊，隸屬于西大區太平洋分區，征戰北美職業冰球聯賽。油人隊成立于1972年，上世紀80年代是這支球隊的黃金時期，他們打造了NHL的最后一個王朝，共奪得5次斯坦利杯。

在沒有世界杯的日子里，這些城市仍然充滿著運動氣息。在加拿大很多公司、學校和政府機構，人們工作到下午三四點就下班了，有大量的時間投入到運動休閑當中。完備的社區體育場、專業的教練、充足的時間，讓以運動定義城市成為一種可能。

體育所涵蓋的范圍廣泛。在追求體育的道路上，志同道合之人會越來越多，道路也將愈發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