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隊”的煉成

羅宏濤

不會有懸念。當(dāng)中國跳水隊又一次走上世錦賽賽場時，誰都知道他們會拿回最多的金牌。甚至不給外人留下一枚，也不會有人覺得驚訝。

就在前不久，國際游泳名人堂舉行了最新一屆的入堂儀式，新增的兩位中國成員都來自跳水：名宿梁伯熙和奧運冠軍勞麗詩。

對于前者，年輕人知道他的恐怕不多。回望半個多世紀(jì)前，中國的第一代跳水名將中，梁伯熙是位列前三的人物，從上世紀(jì)五六十年代，基本上但凡參賽就拿獎牌。1963年新興力量運動會，中國派出三男三女共6位選手參加跳水比賽，其中就有梁伯熙，他獲得了男子跳臺的亞軍。張秀偉收獲了女子跳臺冠軍，那是中國跳水在國際比賽中的第一枚金牌。

1964年，一部名叫《女跳水隊員》的電影在全國熱映。影片故事就取材于參加了新興力量運動會的另外兩位女運動員鄭觀志和黃秀妮的經(jīng)歷。同樣是新興力量運動會獎牌獲得者的黎振德，當(dāng)年跳水界知名的英俊小生，8次全國冠軍，飾演了片中的一號男主角教練周賓。他在影片中有一句響亮的臺詞：“周賓不行了，但我要讓千萬個周賓飛上天”。這部影片的原型和主要演員中，不少人后來成了“周賓”。鄭觀志退役后，從廣東隊教練做到總教練，再到省跳水中心主任。幾十年里，從廣東隊不間斷地走出了十多位跳水世界冠軍和奧運冠軍，包括登入國際名人堂的譚良德、孫淑偉、勞麗詩等人。女二號的飾演者曾昭美不甚有名，但當(dāng)了湖北隊教練，帶出過十分有名的弟子，包括著名的金牌教練于芬。

梁伯熙也成了“周賓”。1970年，他當(dāng)了國家隊教練。1973年，另一位日后聞名中外的教練徐益明進(jìn)了國家隊。將那個時代的中國跳水標(biāo)注為“奇跡”，絕不為過。武俠小說里有個常用橋段：某人與世隔絕潛心修煉，等人們再見他時，已成絕世武功。當(dāng)年的中國跳水被隔絕在國際主流賽事之外，國家隊里連塊兒像樣的金屬跳板都沒有。但是，1974年中國跳水第一次走上亞運舞臺就出手不凡，4枚金牌全都拿下。從那時起，在國際跳水“江湖”上，有關(guān)中國“神秘之師”的故事開始流傳。

1979年6月，一位韓裔美國人來到中國。他叫李森美，1948年和1952年兩屆奧運會男子跳臺冠軍，國際著名教練兼資深裁判，上世紀(jì)七八十年代的跳水天王洛加尼斯便是他的徒弟。李森美在看過中國運動員訓(xùn)練后大為震撼：他們的實力甚至超過“江湖”傳言，比如竟然有女運動員能夠完成當(dāng)時國際上男運動員都還做不好的超高難度。李森美離開之后，國際跳水“江湖”上有了更多關(guān)于中國人的傳說，不僅有令人震驚的難度，還有刻苦和聰明。

中國跳水也從李森美那里獲益匪淺。更多了解了國際跳水的裁判條例和發(fā)展潮流，明確了發(fā)展方向；而且知道了自己的實力已具備國際競爭力，自信心油然而生。1979年9月，陳肖霞在世界大學(xué)生運動會上以明顯優(yōu)勢戰(zhàn)勝包括世界冠軍在內(nèi)的多位國際名將，女子跳臺奪冠。1981年，中國跳水首次角逐世界杯，在總共4枚金牌中拿下3塊。中國跳水不再是“江湖傳說”，他們有了一個新的稱呼──“走在世界難度表前面的人”。

1983年，國際泳聯(lián)分齡錦標(biāo)賽。一位不滿13歲的小姑娘將其所在年齡組的兩枚跳板金牌全部奪走。美國隊總教練李森美又出現(xiàn)了，他說：“她將是1988年奧運會的冠軍”。小姑娘名叫高敏。1986年，李森美的預(yù)言應(yīng)驗前兩年，高敏在西班牙舉行的國際泳聯(lián)世錦賽上奪得女子三米板冠軍，那是中國跳水的第一枚世錦賽金牌。

那之前的一年，高敏的主管教練徐益明從梁伯熙手中接任了國家隊總教練。

其實，中國跳水也應(yīng)當(dāng)建一座自己的名人堂，其中，除了人們耳熟能詳?shù)膴W運冠軍、世界冠軍外，還該有前面提到的那些名字：張秀偉、梁伯熙、黎振德、徐益明、鄭觀志、于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