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鄧小平在北方局整風中的歷史貢獻

向 偉

（中共中央黨校 研究生院，北京 100091）

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后，中共中央首先在延安開展整風運動。此次運動使得黨內外“很多人改變了態度，改變了面貌。”［1］因此，中共中央認為，“根據延安的經驗，在全黨進行整頓三風的學習運動，是非常必要的。”［2］按照中共中央的精神，北方局隨即在轄區展開整風并取得良好成績。然而，北方局整風之所以能取得這樣不錯的成績，在一定程度上與“最高政治領導人”［3］鄧小平的付出是分不開的。

一、發表重要講話，凝聚整風共識

北方局開始整風后，“由于一直處在對日作戰前線，環境艱苦，斗爭復雜”［4］，整風始終未能深入實際，所以，整風一年多，都沒有實質性的進展。究其緣由，除環境等客觀原因外，與各地負責人主觀上對整風“沒有足夠的認識”［5］也有很大關系。為此，鄧小平多次強調整風的重要性，“這次整風在黨的歷史上是空前的，不僅對于我們中國黨的建設有其偉大的意義，就是對于世界各國也是很重要的貢獻。”［6］對共產黨而言，整風運動是建黨的“百年大計”，［7］是“為黨樹立根基的大事”，是“黨的思想革命”。［8］。通過整風，可以克服各種非無產階級的思想，使全黨思想更加統一，意志更加集中，更能團結在以毛澤東為首的黨中央的周圍，一心一德地去完成中國革命的事業。

1.從歷史經驗教訓上闡釋整風的重要性。他認為，黨中央之所以要發起整風，是根據過去的歷史經驗教訓提出的。經驗教訓表明，當黨的領導正確時，革命工作一定可以順利開展；當歪風邪氣占主導時，革命就易遭受挫折，時間愈長，造成的損害也就愈大。所以，鄧小平強調，一定要意識到整風的重要性。

2.從黨的組織建設狀況上認識整風的必要性。在革命過程中，如果沒有忠實地執行黨的方針政策的各級黨員干部，黨的領導再正確也無法實現。在各根據地大力發展黨員中，黨的組織建設出現了一些問題。以北方局所轄冀魯豫邊區黨員的發展情況為例，據1940 年4 月統計，冀魯豫區黨委有支部891 個，黨員26284 人。［9］這組數據表明，各地確實按照中央要求大量發展了黨員。然而，發展黨員的過程中，某些黨支部“為追求新黨員的數目字，便進行所謂發展黨的突擊運動”，使得各種異己分子也混入黨內，給黨組織帶來許多潛在危險。再加之當時對日投降與國內分裂的危險一直存在著，黨面臨嚴峻的考驗，因此，從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鞏固黨，“成為完成黨的政治任務的決定因素。”［10］整風正可以“把全黨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增強黨的戰斗力量。”［11］所以，鄧小平要求必須以集體整風，凝聚黨的力量。

二、始終秉持實事求是的原則

整風的目的本在祛除各種歪風邪氣，做到主觀與客觀相統一。如果整風本身做不到實事求是，那么，整風的效果無疑會打折扣。所以，鄧小平強調一定要秉持實事求是的原則開展整風。

1.實事求是地向中央反映問題。毛澤東發電報給鄧小平，要求總結整風經驗，匯報整風中遇到的問題。對此，他并沒有回避矛盾，就一二九師和晉冀魯豫邊區整風中存在的問題，實事求是地向毛澤東作了報告。他坦承：“領導與布置整風本身就犯了主觀主義的毛病，沒有足夠估計到敵后戰爭的頻繁、干部分散等條件，照搬延安的辦法……”。［12］

2.要求領導干部融入實際領導整風。為使整風不致“半途而廢”，鄧小平強調：“領導上一定要抓得很緊，每個負責干部要親身參加整風，認真突破一點，積累經驗，以指導其他”［13］。不但要求其他領導干部深入實際，而且他自己也深入實際布置與指導整風。經過周密的調查研究，鄧小平主持制定了《太行分局一九四三年的整風計劃》。據李雪峰回憶，“太行分局的整風計劃是太行區自開展整風學習以來最為詳細的一個計劃，把北方局和分局高干會上關于整風學習的意見具體化了。此后太行區的整風運動，有組織、有領導地全面展開，各級黨委的第一把手都親自領導整風，使整風運動很快形成高潮。”［14］

3.適時調整整風對象、內容及方法。鄧小平特別強調整風的方式與方法要結合敵后的實際環境，不可照搬延安的模式。他說：“在頻繁與殘酷的戰爭環境中進行整風，一般不易按部就班、很有規律地進行，要善于利用與抓緊戰斗中和繁忙工作中的一切空隙來進行。必須注意與當前斗爭的各種實際工作相結合。”［15］在太行分局召開的高級干部會議上，鄧小平指出，目前整風應“著重于學風的深入研究與檢討，即主要著重于思想方法與思想意識的改造”，特別要注意思想上的領導，根據文件的精神與實質對每個干部進行啟發誘導，使他們清楚地認識到正確與錯誤的思想方法，在實踐中糾正思想上的不良傾向和毛病。［16］

三、結合實際工作，糾查不正之風

鄧小平十分注重從實踐中解決整風問題。針對在對敵斗爭、統戰問題、經濟問題、文化建設、群眾工作等方面體現出的不正之風，他通常采取開會、發電報、現場指導等多種形式進行糾正。

1.注重調查研究，反對主觀主義。鄧小平對主觀主義有深刻的認識。統戰工作中，他強調在爭取各種進步力量時，要注意方式，切忌主觀主義。出席中共晉豫區委在陽城縣上河村召開的高級干部會議時，鄧小平指出：“發展力量決定于正確的政策及一套辦法，發展力量必須研究每一政策在具體問題上的應用，克服主觀主義。”［17］軍事斗爭中，他要求在與敵人開展斗爭時，要做好調查，研究敵情，不可盲目出擊。面對敵人頻繁殘酷的“掃蕩”，“反對任何忽視敵人的‘掃蕩’嚴重性的麻痹現象”，“也要反對由于過分估計敵人的力量而產生的右傾情緒。”［18］無論統戰工作，抑或軍事斗爭，還是其他工作中，都必須反對主觀主義，惟有如此，才能使工作得以順利開展。

2.密切聯系群眾，反對官僚主義。鄧小平要求黨政機關的工作人員，開展工作要注意方式與態度，不可脫離群眾，頒布與制定政策要多傾聽群眾的意見，要發揚民主作風。在出席太岳區黨政軍委員會會議時，便對太岳地區的工作提出了一些意見，要求太岳區在群眾工作上“應更多的注意與研究群眾的具體的實際的疾苦與利益，應該善于說服群眾，誘導群眾，和群眾一齊前進，而不是脫離群眾，一意孤行”。［19］要求軍區各軍工廠加強政治工作，發揚民主作風，改進工作方法，發揮工人的積極性與創造精神。［20］革命斗爭中，人民是斗爭的力量之源，只有密切地聯系群眾，方能取得革命的勝利。

3.加強黨內團結，反對宗派主義。鄧小平指出，由于黨內搞宗派主義，“所以直到現在，黨的戰斗力都是比較弱的，缺乏布爾什維克的建黨方針。”［21］因此，在實際工作中，鄧小平多次強調要加強團結，反對搞小團體，反對山頭主義與宗派主義。在一二九師師直機關干部討論會上，鄧小平指出：“要加強團結和紀律，特別是知識分子和工農干部之間，關系要融洽，團結一致，互相幫助，克服短處，學習長處。”［22］關于對待原四方面軍干部的態度問題，鄧小平也發出指示：“現抗戰日益困難，日寇及國內反動派，從各方面來挑撥我黨干部的內部關系，我們更應一致團結，堅決反對因斗爭歷史關系、來歷關系、地域關系而易產生的不良的狹隘習氣。”［23］

4.切實開展工作，反對形式主義。形式主義是主觀主義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在檢查工作中，鄧小平就曾對形式主義多次加以批評。談到“三三制”問題時，他強調，執行“三三制”主要不在形式，而要真正地貫徹“三三制”的精神。［24］檢查太岳軍區兵工企業整風和生產時，批評太岳軍區工業“過去重量不重質，并犯有形式主義的傾向。”［25］

四、預先防“左”與事后糾“左”

鄧小平之女鄧榕說：“在整風過程中進行了審干工作，在這一工作中，父親及時地糾正了一些地區的過左的做法。”［26］其實，北方局整風中，鄧小平所做的并不僅是糾“左”，而且他對“左”一直保持清醒的頭腦，時刻在防止“左”的傾向。

在聽取太岳、中條山地區的工作匯報時，鄧小平要求在敵占區開展工作，必須要防止發生“左”的現象，防止急躁的情緒。［27］檢查冀魯豫邊區的工作時，鄧小平指出：“整風中領導者主要注意防止‘左’，實事求是地考慮問題”，還要“注意防止對知識分子不相信傾向和輕易懷疑本地干部的問題。”［28］由此可知，鄧小平十分注重防“左”，也清楚“左”的危害性，故而在整風中多次重申防“左”。

當然，盡管鄧小平曾多次強調防“左”，但畢竟整風的對象是活的，所受的影響因素也是多元的，難以避免不出現“左”的傾向。好在對于已出現的“左”傾現象，鄧小平能及時察覺并加以制止，從而避免了不必要的損失。針對太行地區的反特斗爭中出現的“左”傾現象，他說：“太行區開展特務斗爭是完全對的，也是有成績的，只是在執行中有毛病有傾向，現在應該糾正這些偏向，執行正確方針。”［29］要求在深入開展鋤奸反特斗爭中，不僅要糾正輕易捕殺的極端行為，而且各單位要“注意調查研究，分清是非輕重。”［30］

同時，他還就出現的“左”傾現象作了分析。他認為之所以會出現“左”的情形，主要是“對當前情況和敵后環境認識不足，機械搬用延安的經驗，所以謹慎不夠，步驟不穩”，并且在指導運動過程中，“執行中央的方針不夠，首長負責有些粗枝大葉，調查研究得不夠”。［31］他還強調對于已出現的“左“的傾向，要有一個“足夠的估計”，“要徹底糾正‘左’的東西，不僅要克服‘左’的現象，更重要的是克服思想中‘左’的殘余。”［32］或許，北方局整風之所以能夠避免類似“肅反擴大化”等重大錯誤，與鄧小平清醒的預先防“左”與事后及時糾“左”不無關系。

總之，經過這次整風，第一，一定程度上統一了黨內思想，確立了毛澤東思想在黨內的指導地位。北方局宣傳部長李大章曾說：“特別是自我黨開始整風，清算黨內的各種不正確思想以來，事實證明毛澤東思想的正確與偉大，毛澤東思想正確性便日益為一般同志所認識”［33］。第二，提高了黨員干部的理論水平，增強了黨性，較大程度鞏固了黨的團結。據王新亭回憶，經過整風，“一些平時只顧打仗、而且愛訓斥戰士的黨員干部，改進了領導方法與工作作風，群眾路線與民主作風有了進一步的發揚，使部隊出現了生氣勃勃、面貌一新的大好局面”［34］。第三，推進了大生產運動、擁政愛民、減租減息等方針政策的順利實施，奠定了華北地區抗擊強敵，戰勝困難的堅實基礎。

［1］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384.

［2］中共中央宣傳部關于在全黨進行整頓三風學習運動的指示.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十三冊［C］.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391.

［3］傅高義，馮克利譯.鄧小平時代［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3：49.

［4］蘇臺仁主編.鄧小平生平全記錄［M］.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184.

［5］中共中央北方局關于加強整風審干工作的指示.中共中央北方局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中共中央北方局（抗日戰爭時期上冊）［M］.中共黨史出版社，1999：589.

［6］［7］鄧小平文選：第1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86.87.

［8］［11］［16］［17］［18］［19］［20］［21］［22］［23］［24］［25］

［27］［28］［30］［31］［32］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 鄧小平年譜（1904-1974） 上卷［M］.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9：486.499.466.438.463.426.416.503.504.452.451.426.531.443.512.513.514-515.539.

［9］張玉鵬、張文杰主編.中共冀魯豫邊區黨的建設［C］.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73.

［10］中共中央政治局關于鞏固黨的決定.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2 冊［C］.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155-157.

［12］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鄧小平傳（1904-1974）上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512.

［13］鐘文.鹿海嘯編著.百年小平（上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113.

［14］李雪峰.李雪峰回憶錄·太行十年（上）［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8：198.

［15］鄧小平在中共中央北方局太行分局高級干部會議上的講話.戰斗（增刊）［J］.1943（19）.

［26］鄧榕.我的父親鄧小平［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0：292.

［29］鄧小平.正確的展開鋤奸反特務斗爭.黨的生活［J］.1943（67）.

［33］對于同志們所提問題的研究. 整風簡報［J］.1943（04）.

［34］王新亭.王新亭回憶錄［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8：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