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紅星二場殘疾人張金龍的愛情故事

□李乾紅

連日的陰雨，將古城陜西省寶雞市清洗得更加干凈。譚軍利站在寶雞市的一家盲人按摩院門前，迎著秋風，徘徊不前。

幾天前的一次朋友聚餐中，譚軍利的閨蜜李菊芹和丈夫司鵬給她介紹了一個男朋友。譚軍利笑著沒有拒絕，算是默認了。

事后她又有點后悔，責怪自己鬼迷心竅，怎么就答應了來見面。但不見面又能怎樣？自己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要想在這個社會上有一席之地，實在太難了。

考慮半天，譚軍利還是按照約定的時間走進了按摩院。

“您好，請問是小譚嗎？”一個極具磁性的男聲響在了耳畔。

“我就是，您好！”譚軍利抬頭一看，一位身高一米八零，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正微笑著站在那里。他穿著一身潔白的工作服，皮膚白皙，長相英俊，雙手合攏放在腹部，正面帶微笑地站在那里。譚軍利看到他渾身煥發著青春的氣息，若不是那深陷下去的雙眼證明他是一位盲人的話，他的前途應該很遠大。

“您那里不舒服？”譚軍利正沉靜在自己的心思中時，對方打斷了他的思維。

“哦，我的腰不太好。”譚軍利趕緊答了一句，掩飾自己的慌張。

譚軍利躺在床上，張金龍使出看家本領，認真地給她按摩。張金龍此時也知道對方的來歷。幾天前，張金龍從位于哈密市的十三師紅星二場趕到寶雞自強中等專業學校。他曾在這里系統地學習過三年盲人按摩，并取得了資格證書。這次是來進修。

張金龍的好朋友司鵬也是一位盲人，2006年成家。司鵬的妻子李菊芹想給她的閨蜜譚軍利介紹給張金龍。譚軍利的丈夫8年前出車禍不幸去世，當時他們的兒子只有一歲多。這些年來，譚軍利帶著孩子四處打工，吃了不少苦。

在好心的司鵬夫婦的撮合下，譚軍利和張金龍見了一面。幾天后，司鵬夫婦請譚軍利和張金龍吃飯。在飯桌上，張金龍談笑風生，非常幽默。席間，譚軍利看到司鵬夫婦穿上了外套，而張金龍還穿著一件短袖，看他的樣子有點冷，不時地縮著手腳。譚軍利看到這，心里不是個滋味。回想起自己這幾年來獨身帶著孩子四處奔波的經歷，再看看身邊同樣無人照料的張金龍。不同的命運，同樣的處境，一下子拉近了她和他的距離。譚軍利當時的心情很復雜，她比他大兩歲，她好想好想照顧張金龍，讓他的世界里從此多一縷陽光。

回家的路上，譚軍利攙扶著張金龍，兩人在秋日的余輝下慢慢地行走。

過了幾天，譚軍利給張金龍買了一件外套送過來。

幸福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一個月后，張金龍結束了學習，準備返回哈密。

臨走時，譚軍利到火車站送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譚軍利和張金龍難舍難分。火車進站了，張金龍70多歲的父親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張金龍。張金龍欲哭無淚，不時地回頭張望。譚軍利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到這一切，心如刀絞，兩行熱淚禁不住地流了下來……

離別后，兩人每天都互通電話，傾訴相思之苦。

2013年2月，譚軍利只身來哈密市看望張金龍。譚軍利看到張金龍確實在哈密市開了一家盲人按摩店，心里更踏實了。

2月底，譚軍利帶著兒子從寶雞來到了哈密。3月17日，張金龍和譚軍利喜結連理。

婚后的日子，譚軍利也跟著丈夫學起了按摩。客人多的時候，她也過來幫忙。平時主要負責一家人的起居飲食。顧客來這里按摩，基本都是一人一套床單，譚軍利每天都要洗好多套床單枕巾。

沒有顧客的時候，譚軍利就攙扶著丈夫到室外走走。有時候也帶他去買菜，她挽著他的胳膊在市場里挑菜。每次出去，都會迎來異樣的目光。譚軍利已經習慣了，感覺也無所謂。

張金龍自理能力很強，很熟悉家里的環境。也許是殘疾人特有的能力吧，在家他很少碰倒東西。他對待譚軍利的兒子猶如自己親生的一樣。每次吃飯時，父子倆都會聊好長時間。有時候也會因為對某件事情意見不一致而各執一詞，事后兩人又像朋友一樣坐在一起。

今年春節前夕，張金龍的父親張子敬出了車禍。在紅星醫院重癥監護室呆了一個月才轉危為安。轉到病房后，張子敬由于頭部受傷，有時候神志不清，見人就罵，還動手打人，鬧得醫生護士都不敢靠前。譚軍利在伺候公公的時候，也挨過老人的打罵。面對這些無端的打罵，譚軍利都默默地忍受了。

結婚兩年多來，夫妻倆互敬互愛，共筑幸福家庭夢。張金龍最愛吃妻子做的面食，平時總是老婆長、老婆短地叫。他愛孩子，也愛妻子。結婚沒多久，他便拿出多年的積蓄，給妻子買了養老保險。兒子不喜歡吃肉，他經常提醒妻子炒菜時不要放肉。譚軍利對待自己的公公婆婆也特別好。公公過生日，譚軍利給老人買了一雙100多元的鞋子。張金龍嫌買貴了，她說，貴點沒事，質量好，穿著舒服。

在譚軍利的心目中，丈夫通情達理，富有愛心。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總是讓給妻兒先吃。盡管眼睛看不到東西，但他總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減輕妻子的負擔。

現在，張金龍最大的心愿就是快點攢夠錢，把妻子今年的養老保險交上。譚軍利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不要生病。因為一旦生病，一家老小就沒人照料。

有一首歌叫《我是你的眼》，歌中唱道：如果我能看得見/就能輕易地分辨白天黑夜/就能準確地在人群中牽住你的手/如果我能看得見/就能駕車帶你到處遨游/就能驚喜地從背后給你一個擁抱/如果我能看得見/生命也許完全不同……

譚軍利，用她女性的柔情，給張金龍一個完整的家。她將陪伴著他，走完漫長而又短暫的人生路。一路上，他們風雨同舟，相互攙扶，共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