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安垠詠
我站在新聞中心對面等出租車,陰沉沉的灰色墻邊蜷縮的一位老太太進入了我的視野。她衣著襤褸,臉上的表情和身體情況讓旁觀者有隨時準備打120的感覺。數(shù)九寒天,四周幾乎見不到人影。雖然我戴著皮手套,穿著皮靴,還是感覺手腳凍得幾近麻木,而隨時都要倒下的老太太卻鋪著報紙賣東西,想想這是一幅什么情景吧。我好奇地湊上前一看,老太太皮包骨的手里拿著的,居然是那種超市里隨處可見的橡膠手套。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問老太太多少錢。老太太聲音太小,我只好半蹲下去湊近她,卻只聽清了一句“兒子跑了,我這死不了的老婆子只好坐在這兒,行行好給點兒錢吧”。
一副橡膠手套也就是1000到1500元。我從錢包里拿出了5000元,“給我拿一副吧”。看到我手里的錢,老太太突然表情大變,剛才還弱不禁風的她,突然變成一副惡狠狠的面孔用力地瞪著我。我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這手套不賣嗎?”“一萬塊。”“什么?”“一萬塊(聲音居然變得洪亮起來)!”“一副橡膠手套要一萬?”“一萬(這次還用力地點頭)!”
我再次打開錢包拿出一張萬元的鈔票,然后順手拿住了她手里的手套。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錢,并用力搶我手里的手套。這些幾乎是在一瞬間發(fā)生的,我下意識地往回拽手套。天啊,這老太太居然使勁兒掐我的胳膊。雖然穿著外套,可我還是疼得直發(fā)麻。
我又問了一遍:“這手套不是要賣的嗎?”老太太還是嘟噥著:“兒子跑了,我這死不了的老婆子只好坐在這兒,給點兒錢吧。”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會這樣?”就在我無奈地轉身離去的瞬間,看到了老人那空洞無物的眼神。那眼神似乎要把我吃掉一樣,讓人毛骨悚然。那眼神中似乎凝聚了自己孤零零地留在世上的所有怨恨。在這樣的眼神下,還和她談什么常識或是道德又有什么用呢?在掐我的那一刻,她恨不得要拽我一起去地獄!
我像犯了罪似的飛快逃離了那里,心里說不出的后悔和懊惱。感覺自己是睜著眼睛生生被搶去了一萬塊,同時也為自己廉價的同情心被這虎狼般的世界踐踏而感到羞愧。“休想拿走我的手套”,“一萬塊就當你的善心捐款吧”才是老人真正的規(guī)則。
每個人都有目光黯淡的時候。如果某天當你照鏡子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神穿過鏡子、穿過墻壁、穿過億劫歲月卻沒有任何的情感和內容,那么你應該有所警覺。大好的青春時光,千萬別失去你眼神的光澤。
【素材運用】對于一個人而言,一旦靈魂蒙上了陰影,就將變得丑陋,而眼睛就是靈魂的窗戶。人生在世,什么都可以丟掉,唯獨靈魂不能失去。年老的女人的經歷讓人同情,但這不可以成為她無賴乃至于無恥的理由。眼神不能荒蕪,靈魂的墮落是不可原諒的。
【速用名言】
1.聽他說話,再觀察他的眼神,就不會看錯了人。——德國詩人 歌德
2.觀其眼神,知其心機。
——威爾士詩人 喬·赫伯特
【適用話題】靈魂的墮落;品德;善良;同情
(特約教師 王緒春)
【反義素材庫】
1956年的一個傍晚,在法國巴黎,克拉魯瓦先生和妻子經營的低成本小旅館來了個30歲左右的落魄的記者,克拉魯瓦先生把他安排在一個最安靜的地方,并答應他可以拖欠房租。面對妻子的責備,克拉魯瓦說:“請相信那人絕對不是騙子,因為我看見他擁有一雙清澈的眼睛。”1967年,那個記者在離開了10年之后,果真回到旅館,交付了遠遠超過房租的現(xiàn)金。又過了幾年,克拉魯瓦夫人吃驚地發(fā)現(xiàn),這一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竟然就是那個還錢的記者。他的名字叫加西亞·馬爾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