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染
朋友帶給我一本書,有關人生疑竇之解難。對于這一類紙上談兵,在我早年青春期時,已讀過太多。時至如今,我對此一類人生教誨之談已頗有些不以為然了——因為紙上談兵我是會的,甚至我向來諳熟于此,而在現實中能否運籌帷幄、游刃有余,能否如魚得水、八面靈光則是另外一樁事。
近些年我似乎豁然通透了一些,即便是哲學家把牛角尖硬往我身上套,我也不敢輕易往里鉆了。
現實的無奈教會人從容,教會人幽默。這肯定是比青春期的叛逆抵抗更為高級的人生姿態。有些事不到四十歲你就不會體味到它的價值。現在,以良善對陰險,以無術對謀略,以微笑對憤怒,以無心對詭計,以視而不見對虎視眈眈,似乎成為我以不變應萬變的姿態。
其一,這般姿態未必就輸,拳頭打過來倘若沒反應,也就等于落了空;其二,人家為了獲勝,絞盡腦汁,殫盡心機,勞累不堪,所贏與付出的臉皮厚度也算相當,甚至其不擇卑劣手段,自身人格的污損更是雖贏猶敗;其三,人生要輸得起,您即便勝算于一時一事,即便把全部好處獨攬于己懷,可人們誠服與贊賞的口碑在哪里呢?
所以,輸有輸的干凈,輸的舒心;贏有贏的齷齪,贏的無恥。
說到底,人生何為輸、何為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