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宇
無論是從國內當代藝術發展來看,還是根據以往拍賣市場的數據與經驗來看,裝置藝術始終處于市場邊緣地位,上拍的作品更是屈指可數。但就在剛剛過去的六月,徐冰、李暉、何翔宇三人的裝置作品連續刷新紀錄,中國裝置藝術的的拍場進階由此開始。
1150萬:
三代藝術家的行情先鋒
6月3日,北京保利2015春拍“現當代夜場”在北京四季酒店舉槌,包括徐冰、谷文達、李暉等藝術家的多件裝置作品同時上拍,最終徐冰創作于2001年的裝置作品《鳥飛了》以1150萬元高價成交,不僅刷新藝術家個人作品拍賣紀錄,同時還創造了中國裝置藝術作品的拍賣新紀錄;青年藝術家李暉創作于2007年的《游離》以310.5萬元成交,近3倍最低估價,刷新個人紀錄。三天后的6月6日,北京匡時“全景:現當代藝術”專場拍賣中,80后藝術家何翔宇“可樂計劃”系列作品《可樂渣》以35.65萬元成交,同樣刷新了個人作品拍賣紀錄。
無論是徐冰、李暉還是何翔宇,他們的作品不局限于架上或者裝置,但三人的創紀錄之路卻有著驚人的相似點,那就是裝置作品始終是領銜其價格行情的先鋒。
徐冰希望以圖像性、符號性等議題深度探討中國文化的本質和思維方式,同樣創造個人作品拍賣紀錄的李暉出生于1977年的北京,其運用亞克力、激光、煙霧等現代化媒材創造出來的裝置作品往往傳達了他對于中國社會快速轉換的觀察與思考。而1986年生人的青年藝術家何翔宇在沒有接觸裝置藝術以前,是想做一個架上藝術家。2008年,何翔宇與工廠工人合作將上千噸可樂煮了一年時間,可樂飲料逐漸變成濃稠的糖漿,最后變成像煤礦一樣的塊狀結晶,隨后這些結晶被絞碎磨粉再變成墨汁,藝術家再以傳統中國畫手法用這些墨汁創作出宋代名家山水畫作風格的水墨做作品,“可樂計劃”由此誕生。此后,“坦克計劃”、“口腔計劃”均受到國內外藝術界持續關注。
中國裝置藝術的收藏藍海
1917年,馬塞爾·杜尚把一個標有“R·MUTT1917”字樣的瓷質小便池原封不動地當作藝術品放在了展廳,以此作為反傳統、反美學的象征物來批判傳統美學,這件名為《泉》的藝術品從此成為了裝置藝術的源頭。如今在西方,不僅有諸如英國倫敦“裝置藝術博物館”和美國舊金山的“卡帕街裝置藝術中心”這樣的獨立裝置藝術美術館,甚至在大學中也已經設有專門的裝置藝術學士學位,裝置作品的展覽和進入一二級市場進行交易的案例更是不勝枚舉。
然而,與興起于60年代的西方裝置藝術不同,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整體發展還不到三十年,中國裝置藝術無論是從學術理論還是從市場培育來看,幾乎都是“白手起家”。
如今,中國裝置藝術開始逐漸進入一級市場,包括當代唐人藝術中心、常青畫廊、長征空間在內的多家畫廊都開始培育裝置藝術品的經營,有一些甚至已經在國內積累了穩定的裝置作品收藏客戶。二級市場方面,不僅有蘇富比、佳士得這種全球頂級拍賣行在上拍中國藝術家的裝置作品,國內的拍賣行也在努力嘗試:2006年,中國嘉德推出了肖魯的裝置作品《對話》,并以231萬元的價格成交,這是國內首件拍賣價格超百萬的中國當代裝置藝術作品。
有業內人士認為,裝置藝術目前的市場和收藏現狀與上世紀80年代末中國當代藝術的情況頗為相似:國外藏家以特別低廉的價格購買了當時在中國無人問津的當代藝術作品,后來國內藝術市場活躍時,又以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價格轉手。如今,國內裝置藝術作品價格還處在低谷,但已經引起不少國際收藏家和機構的關注,并著手進行系統收藏。
裝置藝術挑戰傳統收藏觀
裝置藝術的歷史尚不足百年,中國裝置藝術的發展更加“年輕”,與傳統的架上作品收藏相比,裝置藝術收藏體系的建立仍然處于“在路上”的階段。裝置藝術本身的特殊性也正在挑戰著藏家們全新的收藏觀念。
裝置藝術大多擁有比較大的體積,即使能夠通過拆裝、縮收的方式進行儲存,每次展出需要重新組裝的時候也會產生磨損的風險,對于那些“一次性”的裝置作品,收藏難度會更大。比如,中國藝術家顧德新的作品“5噸蘋果、推土機和墻”,或者“一堆肉拼成一個畫框”,會慢慢腐爛,對作品的可收藏性提出了挑戰。因此,與其說收藏裝置藝術品,不如說收藏的是裝置藝術家的“觀念”,這可能是較架上作品收藏而言的一種全新的收藏觀。
與幾千萬的古瓷、過億的油畫不同,裝置藝術作品的收藏價值可能“看得見,摸不著”。實際上,在國外私人收藏的裝置藝術參與巡回展覽或租借給美術館,都是裝置藝術再展風采為收藏者帶來收入的途徑,并且私人收藏家和機構還可以通過將作品捐獻給美術館以獲得稅收的抵扣。裝置藝術收藏的意義更多是在于它們是人類思維發展的重要實物文獻。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裝置藝術的真正作者尚存疑慮。眾所周知,英國的達明·赫斯特是最富有的藝術家,由于作品供不應求,類似《生者對死者無動于衷》(其實就是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虎鯊)這種作品他就只能依賴于幕后團隊助手的幫忙,因此“槍手”也成為赫斯特被人口誅筆伐的一個硬傷,這同時也反映出了裝置作品在創作過程中與親手繪制的架上作品有著很大的區別,一些裝置作品憑借藝術家一人之力有時是不能完成的。
(文據《經濟參考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