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我只是經過（組詩）

舒蕙

在這之前寫下愛

這里有雨水而沒有瓦罐

有雪花卻已不飄零在屋頂

這里有春天不再有注視

有寶石卻蒙上了灰塵

或許還有愛

可是已沒有人類

在這里，時間顯示出它的單純和

天真

它不再用來計重

也不用來蹉跎

被歲月省略的歲月

無法借任何人的口說出愛

和一萬年

岸

幾天悶熱

水草便占領了整個河岸

沿著木質長廊行走

會偶遇一陣陣的暖風

擴散著岸邊水草帶來的腥氣

有一瞬間讓我以為

這就是永恒

當然輕觸我臉頰和額頭的

還有眾多亂云似的小飛蟲

比起它們的自如我的不同就在

于

自始至終

我只是經過

春天回家

初夏，從道路走到道路

從轉角再到轉角

不時地頭疼

只是為了報復對春天的懷念

柳芽回家，就成了夏日柳蔭

桃花回家，滿樹的新桃等嘴巴

竹筍回家，新竹就孩童般高起

來了

春天夜幕也會降臨

它也會害怕黑

春天回家

所有愛你的人都會回家

老房子

靠北朝南

有時候分不清哪里是北，哪邊

是南

就像這四十多年的老房子

大門在北，院落在南

只為了吸納更多的明亮和溫暖

現在它像人一樣老了

身體里堆滿陳年的舊物品

和過多的舊時光

北面先有了多層小區

南方又起來二十層的高層

它愈加矮小和黯淡

它已經看過一代的人在這里安

居至老

又見證了另一代人長大離去

作為老城區最后一批老房子

像我九十歲的奶奶一樣岌岌可

危

每天我的父母都會抽出一小會

兒

坐在院落

把被高層住宅遺漏的兩個小時

陽光

拉得更長

有時在午間打個盹兒

他們的夢也一定

與這老房子的夢一樣

看見他們那時候的容顏和時光

孩子蹣跚學步

扶著褚紅色花園的磚墻

現在，他們都慢慢地

淡忘了從前

像我們遺忘

那些曾自以為是的愛情

責任編輯 宋曉杰

舒 蕙，江蘇宿遷人。2002年開始習詩，時有斷續。陸續有詩歌200余篇發表于《揚子江詩刊》《格言》等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