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頹廢至死的溫柔

柏小蓮

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的小說中，夢境與現實并沒有明確的邊界，生死交融的瞬間也非常自然，而夢境則成了生者與死者共存交流的平臺和媒介，這幾乎是她全部虛構作品的惟一主題。根據暢銷短篇《白河夜船》改編而成的電影里，編導既對小說的時間線十分恭敬，也著意不在夢境和現實間刻意調整觀感，陰暗又潔凈的顏色和鏡頭質感，適當彌補了故事線的孱弱，加上似有若無的神秘通靈色彩，仍然不會令書迷失望。

“經歷了一場巨型午睡，醒來后夕陽西下，覺自己失去了整個世界”，女主人公寺子就是這樣與整個世界隔絕起來。她不分晝夜地昏睡，不出門也不工作，自從童年朋友紗織自殺身亡之后，男友巖永是她與外界交流的惟一途徑。但巖永自己也背負沉重的負擔，妻子因交通事故成為植物人，在生死交界徘徊，煎熬難耐。

吉本小說原著中常常存在大量的超能力者，《白河夜船》中的超能力者包括寺子的朋友紗織，自殺前，她從事的是色情擦邊工作——陪睡者，雖然不必和客人有任何肢體接觸，但在陪伴過程中，紗織不可以睡著，必須保證客人醒來的第一時間能夠喝到一杯冰水、一壺咖啡并送上撫慰的笑臉。紗織家中豪華的宮廷大床不屬于她，她必須睡在吊床上以便警醒。久而久之，客人尋求到了安慰，卻將黑暗部分留給了紗織，最終這成了一份索命工作，指引紗織一步步走向了黑暗。

另一個超能力者就是男友巖永的植物人妻子，故事里，她從未離開過呼吸機，但最后女主角之所以能夠從黑暗邊緣將自己拯救回來，是因為她感受到了那個妻子的魂靈召喚，讓她振作起來，投入生活。這兩個超能力者都以靈媒形式與女主人公產生聯系，促使她從現實穿越到了夢境或過去。另外攝影師常常看似漫不經心給女主人公涂指甲油的鏡頭，最后她干脆拿出洗甲水，緩慢而堅定地擦掉了它，作為告別與開啟的象征。

扮演寺子的安藤櫻與扮演巖永的井浦新，幾乎是照著吉本芭娜娜小說的描述找來的演員，安藤櫻憑《百元之戀》演出一個活靈活現的廢柴女，她在各個影視作品中都是奇妙的存在。跟大部分同齡的、精雕細琢的日系女演員相比，安藤櫻眉眼過于平凡，卻又讓人過目難忘，跟她搭檔的男演員無論老少、美丑都有種莫名的和諧感。她獨自出演的場景很耀眼，與別人共演的戲份中又顯得安靜而不失存在感，這是一個并不在乎攝像機存在的女演員，她身上的成熟滄桑又跟29歲的年紀形成反差。《白河夜船》中她的大部分戲份在床上完成，赤裸程度相當突破尺度，卻又毫無情色感，只有壓抑和凄涼。

年逾四十的男演員井浦新扮演巖永也算得心應手，他表現出來的溫柔是一種延宕和頹廢，一種無為和逃避。電影中惟一象征現實的人物就是巖永，他對寺子的愛代表了一點微弱的光明和希望，然而卻沒有任何拯救和幫助寺子的意向和舉動。電影結尾的煙火大會，預示了一點點的絢爛，似有若無，“等待著下一陣煙花升起，心潮澎湃。”

《沉落的黃昏》?（1998）

導演：合津直枝

主演：原田知世?菅野美穗

渡部篤郎

和原著小說相比，電影過于寫實，好在鏡頭美麗如畫，讓我們多少能體味理解這3顆孤獨破碎的心。

《老師的提包》??（2003）

導演：久世光彥

主演：?小泉今日子?柄本明

不知所起的一段忘年戀，在絮絮叨叨的對話和沒完沒了的居酒屋場景里慢慢展開，迎來了一個悲傷而不失望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