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草原上的黃金羊絨

Laurence Ogiela

蒙古共和國的大草原腹部，運輸路線上荒無人煙，但押運貨車的隊伍全副武裝，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車上運輸的并非什么光彩奪目的珠寶，而是20噸未加工的喀什米爾羊絨。這些羊絨同黃金一樣珍貴，是世界上最昂貴的纖維，這輛車的貨物總價值超過80萬美元。

蒙古是繼中國之后的世界第二大喀什米爾羊絨出產國。喀什米爾羊絨也是該國的第三大支柱產業，排在前兩位的分別是銅和黃金。喀什米爾山羊生長在蒙古和中國內蒙古自治區境內的沙漠性高原上。它們同藏羚羊是近親，同屬山羊科，體形不大，經過寒風冷冽的冬天，它們才能長出保暖性和柔軟性都無與倫比的羊絨。喀什米爾山羊正瀕臨滅絕，50年前就已被列為受保護動物，這使得蒙古和中國能夠享有這種稀有而需求量巨大的資源的專有生產權。中國和蒙古每年能夠提供的喀什米爾原毛分別是1.5萬噸和4500噸，分別約占其全球生產量的70%和21%。

埃爾登·蘇卡巴達爾是蒙古國達朗扎德克省的一名飼養主。“羊的脅部和腹部上的毛質量最好，其次是頸部和腿上的羊絨。每只山羊平均出產200到250克羊絨。”說話時，他正舒服地坐在蒙古包內，手里端著杯奶茶，“我想要增加山羊的數量，但是現在草原的畜養能力已經被過度耗費，土地沙漠化越來越嚴重。”他的牧場距離首都烏蘭巴托一千多公里，如果把羊絨運到首都賣給加工廠，運輸距離太遠，費用高昂，所以就出現了一些收購商，他們負責收購羊絨球，并將其運到批發商那里。批發市場位于烏蘭巴托以西30公里，倉庫沿著公路整齊排列，有專人看守，不斷有卡車進出，卸載昂貴的“黃金羊絨”。

穿著運動外套的巴亞爾瑪·比昂馬警惕地查看著運送來的原毛。每天有20噸喀什米爾羊絨進入這位批發商的倉庫。“羊絨運到的時候是臟的，布滿灰塵。有時候，一些飼養主為了增加重量，會摻入石塊。羊絨平均收購價格為每公斤40美元，但是時常有弄虛作假的事情發生。我會隨機抽取一些袋子，然后稱一稱重量，并檢查羊絨的質量。”

蒙古各省基本上都出產喀什米爾羊絨，羊絨的收獲時間根據各省位置從4月一直持續到8月。根據年份、數量和收獲質量的不同，羊絨的市場價格會發生變化。如果碰上暖冬，山羊出產的羊絨就會銳減。如果冬季太過寒冷，山羊就會由于缺乏植物而死亡。在這兩種情況下，喀什米爾羊絨的市場價格就會飛漲。巴亞爾瑪曾經是數學老師，1992年開始做起了喀什米爾羊絨生意，靠著羊絨發家致富，年收入高達40萬美元。

蒙古國每年出產4500噸羊絨，其中有800噸由中間人經手，賣給烏蘭巴托的工廠。蓋尤紡織廠的工程師尤卡娜·薩朗果告訴我們：“喀什米爾羊絨是一種角質纖維，非常精細，即使是專家也很難用肉眼將喀什米爾羊絨同牦牛、駱駝或是美利諾羊身上的毛區別開。事實上，很多工廠會將喀什米爾羊絨同絲綢或是棉花混合，然后以‘100%喀什米爾羊絨’的名義出售。對于謊稱使用喀什米爾羊絨的品牌，喀什米爾和駱駝毛生產協會（CCMI）會定期進行查處。該協會聚集了所有世界大牌生產商。2006年，CCMI曾要求60萬件偽劣的毛衣退出日本市場。”

喀什米爾羊絨制品屬于奢侈品，雖然說大部分的喀什米爾制品是由中國生產的，但是其高端產品卻出自意大利、蘇格蘭和尼泊爾。不少大品牌更喜歡以80美元/公斤的價格購買經過處理的干凈羊絨，然后自己來根據服裝的需要進行紡織。如果一件高品質的毛衣平均價格為450歐，那么一件手工織就并加以刺繡的披肩價格可以達到4350歐。但是對于很多人而言，喀什米爾羊絨無可比擬的柔軟性是無價的。

巴亞爾瑪警惕地查看著飼養主運送來的原毛，全副武裝的押運人員在旁警戒。她是一名靠羊絨發家致富的百萬富翁，每天有20噸喀什米爾羊絨進入這位批發商的倉庫

埃爾登·蘇卡巴達爾將羊蹄固定住，然后用金屬制的梳子小心梳理山羊的羊絨

喀什米爾羊絨是一種珍貴稀有的資源。蒙古因為過度畜牧引起的沙漠化問題，喀什米爾山羊的數量呈下降趨勢

喀什米爾羊絨的采集都是人工作業，飼養主一般都從祖輩那里習得手藝。4月到8月間，全家人都要參與采收羊絨

羊絨加工的第一步就是手工篩選。這些工人無一例外都是女性，通過顏色（棕色、米黃或淡灰色）和長度對羊絨進行分類

喀什米爾羊絨非常珍貴，工人先分別編織毛衣或是披肩的各個部分，然后將它們一片片地縫制在一起，這樣可以減少原材料的損失

一名蒙古模特展示喀什米爾羊絨服裝。大部分的喀什米爾羊絨制品是在中國生產的，一些蒙古設計師也開始嶄露頭角，但高端產品都是由意大利、蘇格蘭和尼泊爾出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