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志祥 黑貓警長埋下的種子

鄧武迪

在國產動畫史上，1983年下半年登上熒屏的《黑貓警長》，幾乎是最早風靡全國的，時至今日，“啊啊啊……黑貓警長”的音樂響起，不少人仍會脫口而出：“森林公民向你致敬，向你致敬。”9月8日晚，童話《黑貓警長》作者諸志祥在滬逝世，享年74歲。《八戒回鄉》、《掛領帶的牛》、《猴醫生治病》、《黑貓警長》、《黑貓警長與外星人》等10部童話是他的作品。

1941年，祖籍紹興的諸志祥在上海出生，大學畢業后在一所學校任教。上世紀60年代末，他在《紅小兵報》（后改名《少年報》）從事記者、編輯工作。

“當時的兒童作品開頭就是‘從前大山里有個老奶奶”，然后再編寫故事。小孩子興趣不大。”在一次采訪中，諸志祥回憶創作《黑貓警長》的背景。1981年，改革開放春風拂面，諸志祥希望借此機會在兒童文學上有所創新，最好警匪追逐加上科普知識，刺激的同時還有教育意義。

他將眼光瞄準了動物，熊貓、老虎和貓先后進入了挑選范圍。熊貓太笨拙，不適合當警察;老虎有力量，但缺少智慧;貓天生是好獵手，又有老鼠作為天敵，繁殖能力強，怎么都打不完，反派形象源源不絕。黑貓警長就此誕生，大反派“一只耳”也隨之出現。

在寫作上，諸志祥有嚴格的要求，《黑貓警長》創作前，他花了三四個月查找資料、搭建故事框架，動筆時，身邊放著手表控制時間，一頁稿紙可寫300字，必須在10分鐘內寫完。一個多星期，四萬多字的《黑貓警長》全部完成。

1982年2月，福建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黑貓警長》，共印900萬本。為了趕進度，貨車等在印刷廠門口，書籍還帶著印刷的余熱就運到各個書店，很受歡迎。1986年至1987年，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將《黑貓警長》前5集改成了電影，影片大熱。

影片有多火？據諸志祥生前回憶，1986年的春節聯歡晚會上，中央電視臺播放了電影《黑貓警長》第2集的片段，至今也很少有動畫片享有如此高的待遇。

由于法律的缺失，諸志祥無法及時保護自己的權益。原作改編成電影后，又由電影導演戴鐵郎以個人名義出版了連環畫，引發版權糾紛，對簿公堂，諸志祥就此打響了維權戰役。此后20年，諸志祥多次與音像書籍出版公司打《黑貓警長》的版權官司。這場綿延多年的“持久戰”阻礙了《黑貓警長》動漫及小說等相關衍生品繼續發展，錯過了兒童作品發展的黃金期。

晚年的諸志祥意外地因《黑貓警長》受到了不少關注，2014年，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到他家和他探討如何深入挖掘黑貓警長的問題。那年戛納電影節，一位法國導演相中了那只黑貓，打算做一部真人版電影。杭州的一家網絡公司也找上門來，希望把黑貓警長的形象植入手機游戲中。

當時的諸志祥已年過古稀，他聽著來往客人滔滔不絕，樂于享受年輕時埋下的種子。他更想知道，這個當時長出的芽，能不能在30年甚至更久以后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去世前，他將《黑貓警長》真人版電影拍攝版權給了導演陸川。

在蘇州河旁的安靜小區里，諸志祥得以頤養天年。他不忘看書，時常游泳，高興時與朋友到附近餐廳飽食一頓。幾年前每餐還能喝幾兩黃酒，這是紹興人的印記。他的肚子發福了，隱約有些“老警長”的粗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