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的“便條”

張正旭

1864年7月，曾國藩的小兒子曾紀鴻去長沙參加鄉試，以曾國藩當時節制東南半壁江山的地位，那些考官怎能等閑視之，那樣太不懂人情世故了。當時的考官叫楊冪，字昊天。當他得知曾國藩的兒子來考試，喜不勝收，這正好是他巴結曾國藩的大好時機。于是，他精心策劃，寫了一個“便條”，內容不外乎稱贊曾國藩老子英雄兒好漢之類的溜須拍馬之詞，最后筆鋒委婉道出了他的本意：幫助曾國藩的兒子拿下第一的名次。這個“條子”很快就落到了曾國藩的手里。曾國藩看罷，提筆回復了兩張“條子”，一張給兒子曾紀鴻，另一張給楊冪的。

楊冪接到曾國藩親手寫的“條子”，甭提有多高興，心頭滿溢榮耀感。他急忙打開信封，激動地取出“條子”展閱，看后目瞪口呆：“楊大人太吝嗇了，既然千里迢迢送來‘便條’，那就送氣派點，紙張太小了，不能擦屁股。既然是‘便條’，就是拉屎擦屁股方便的紙條子！”

接著楊冪嚇得全身冷汗淋漓。沒有想到，這個“條子”沒有給他仕途通向一條光明大道，還讓對方抓住小辮子進行指責，走進了死胡同。如果曾大人怪罪下來，鐵證如山，自己的烏紗帽會從頭頂飄落。

曾國藩給曾紀鴻的“便條”內容很簡單：“考前不可與州縣來往，不可送條子。進身之始，務知自重。”

在判卷子期間，曾國藩又特地給楊大人一張“便條”：“楊大人字昊天，既然‘昊天’不可‘耗天’。斯言至此，社稷為重！”曾國藩怕兒子去活動，專門去“便條”告誡他：“斷不可送條子，致騰物議。”

由于曾國藩兩張“便條”的威懾之力，沒有哪位考官敢挺身而出，給其子大行“方便之事”。結果曾紀鴻連著幾次都沒考上，后來只是個副貢生。曾國藩身居要職，兒子考試之時，遞個條子，打個招呼，哪個考官會不給面子呢？很輕松就可以搞定。但恰恰相反，曾國藩給考官兩張“便條”，不是為兒子開綠燈，而是一把斬妖戮魔的寶劍，嚴以律己、秉公辦事地高高掛起，光芒四射。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