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兒童 城市化的“必然代價”？

胡印斌

6月11日，針對“4名留守兒童疑似在家中喝農藥自殺”一事，貴州省畢節(jié)市七星關區(qū)區(qū)委有關負責人確認，4名留守兒童基本確定系服用農藥死亡。另據(jù)媒體現(xiàn)場報道，4兄妹并非因貧而死，房屋里有兩編織袋的臘肉，有玉米，晚飯不僅有飯還有湯、菜。

又是畢節(jié)，又是留守兒童非正常死亡。2012年5名流浪兒垃圾箱生火取暖中毒身亡事件的陰影還沒有散去，又有4名兒童離世。

當一個個原本應該快樂成長的孩子飲下無望的敵敵畏時，我們應該反思，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悲劇？僅僅歸因于自我選擇死亡顯然不夠。家庭、社會、政府，一層層的防護欄，何以統(tǒng)統(tǒng)失靈，絲毫攔不住黑色的赴死之路？

家庭？父親出門“討生活”，常年不在家，且事發(fā)前已經(jīng)失聯(lián)，母親也在3年前離家，爺爺奶奶過世，外公外婆雖然在世卻沒有照拂的能力，孩子們只能獨立生活。

學校？早在一個多月前，孩子們已經(jīng)從學校輟學，不再納入學校管理的視野，與社會的唯一聯(lián)系就此被斬斷，再也無人理會。

而從政府層面看，相關信息顯示，似乎也缺乏起碼的哪怕是統(tǒng)計意義上的關注。早在2012年5名兒童中毒身亡事件發(fā)生后，畢節(jié)市曾宣布對全市范圍內留守兒童進行逐一排查，設立留守兒童專項救助基金，采取一對一幫扶措施。市、縣（區(qū)）財政每年拿出經(jīng)費約6000萬元用于保障留守兒童的學習和生活。然而，是不是真的“逐一排查”、“一對一幫扶”，從已經(jīng)發(fā)生的慘劇看，至少是存疑的。

進而言之，無論畢節(jié)市有沒有做到逐一排查、無遺漏統(tǒng)計，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在畢節(jié)，人們對留守兒童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為了生存，家長們次第離開家鄉(xiāng)，把一個個孩子留在家里。這些孩子有的有隔代人照料，有的只能獨立生活。此番服藥的4兄妹就長期相依為命，孤獨度日。在這種情況下，再去爭辯孩子們是不是因貧致死并無意義。疏離的、缺乏陪伴的生活環(huán)境，對于一個個幼小心靈的戕害難以估量。有專家事后講，應該注意疏導留守兒童的情緒，這樣的說法不免高蹈。如果不能盡可能地讓孩子們隨父母一起生活，僅僅靠心理疏導，打幾個電話，問候一下，不過是揚湯止沸罷了。

對于留守兒童，儀式化的關愛或許有點作用，但根本還是在于加快地方發(fā)展，擴大就近就業(yè)，實現(xiàn)兒童與父母一起生活的理想。這一過程，其實就是城市化的過程。盡管總會有人在這個過程中被甩出去，甚至成為城市化的必然代價，但政府、社會乃至公眾輿論能夠做的，就是最大可能減少這種“代價”，留守兒童更不該成為城市化的“必然代價”。

當下中國，正處于艱難轉型的關鍵時期，各種問題既呈現(xiàn)出多重疊加的效應，卻也有著更多的機會與希望。每一點小小的改變，都會影響到宏觀的環(huán)境;而每一個生命的福祉，也都會成為大歷史中一塊基石。也因此，不妨從小處做起，從一個個留守兒童做起，直面堅硬的民生，讓夢想插上堅實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