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富們的倫敦管家

編者按：2014年的多項排行都已經把倫敦列為“全球最昂貴的城市”之首，來自英國《旁觀者》的尼克·考漢從倫敦一家專門研究富豪生活方式并提供解決方案的專業雜志The Spear’s 500入手，深入剖析了倫敦越來越興盛的私人財富管理行業及其對英國經濟帶來的巨大影響。

“讓我告訴你超級富豪意味著什么，”《了不起的蓋茨比》作者斯科特·菲茨杰拉德（F Scott Fitzgerald）曾經說到，“超級富豪就是那些和你和我根本不屬于同一個世界的人。”

比如，他們能在倫敦這座紙醉金迷的昂貴城市中輕而易舉地維持他們優雅的生活方式，與此同時你我這等“屌絲”卻不得不每天按時早起“搬磚”。

所以說當The Spear’s 500，那個傳說中為倫敦的金字塔尖階層提供私人咨詢的專業雜志突然空降到本刊（即《旁觀者》）辦公室來“開展交流”時，我們編輯部全體都感受到了來自一沓沓鈔票的巨大惡意——作為一本堅持“為愛寫作”的刊物，你知道我們都是堅持“視金錢如糞土”的傳統氣節的。

平心而論，Spear’s這本雜志還是有不少長處的。比如他們就能出品讓本刊美術部望塵莫及的優質人物肖像畫。

當然這并不是全部，比如他們能幫助安排你的追星族女兒跟明星親自見面的機會;或者是幫你制造一場讓豪門大亨蓋茨比都嚇呆的超級派對。他們聲稱曾經搞過一次眾星云集的超級聚會。“怎么說，被邀入場的都是威廉王子級別的。”

Spear’s一位名叫“現金哥”（William Cash）的編輯說，他們的宗旨就是幫助全球那些超級富豪在倫敦安家。他們對富豪們說：“你們想要的東西倫敦都有。”

他們有一大群的私人銀行管家、投資經理以及稅法律師來幫助富豪們管錢;有頂級的民事律師來幫富豪們打那種超級昂貴的離婚案子（天知道那些和富豪們結婚的女人究竟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鈔票）;有移民律師來幫外國富豪們搞定英國身份的同時指導他們怎么在英國避稅;有“名譽律師”來幫助起訴那種嘴里“不干不凈”一天到晚“誹謗”富豪的“閑雜人等”;就連專門幫富豪的食物“驗毒”的食品安全專家都一應俱全……

法律問題解決了，富豪們在英國的頂級生活方式也就可以拉開帷幕了。

這時候，他們又有專人幫你挑選高富帥專屬的賽馬;幫你打造別墅內部的裝潢;幫你選購游艇或是復古款的跑車……從葡萄酒到家里要擺設的古董，Spear’s表示他們都有一套完美的解決方案。

當然對于富豪們而言，Spear’s本身最大的槽點在于他們提供的“解決方案”都太蛋疼了：比如他們說“拉菲紅酒是一種極為有價值的免稅投資品”。啊拜托，作為一個有錢人看上一瓶超貴的紅酒還不能喝只能用來“投資”，這有錢人當得也真是憋屈。

你們知道，當今這個世道要當個富人也是蠻不容易的。你要是膽敢宣稱自己是個所謂的“高凈值人士”，簡直就相當于在眾人面前裝腔作勢——按照Spear’s的標準，資產達到或超過2000萬英鎊就可以自稱為“超高凈值人士”了。

“現金哥”津津樂道地告訴我們一個圈內有名的故事，說是“一個曾經的富豪朋友”祖祖輩輩都把錢交給大名鼎鼎的蘇格蘭皇家私人銀行管理，但有天早上這位朋友突然就接到銀行的通知，銀行說如今要存款高于100萬英鎊才能入會了——言下之意“沒落的貴族”請自覺地滾蛋吧。

這事兒真是蠻有意思的，英國傳統的貴族和私人銀行交好的歷史看來是一去不復返了。2015年的現實是，沒有人在乎你的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是不是鄙行的客戶，如果到了你這一代沒錢了的話，“您還是乖乖地做中產階級去吧”。

最新的數據可以幫你了解到現金“貴族”的市場價——在倫敦有著世界上數量最多的“超高凈值人士”。這座城市的豪宅價格排名全球第三，僅次于摩納哥和香港，而它們都是人多地少的典范。

與此同時，一個專門為超級富豪提供服務的產業也冉冉升起：倫敦的財富管理行業有著23000人的就業規模并貢獻著每年32億英鎊的GDP。那些豪華的高尚住宅區已經讓倫敦超越了瑞士的蘇黎世成為了全球的財富管理之都。

印度的那些超級富豪們正是喜歡到倫敦安家的典型。一位倫敦的財富管理專家說到，“倫敦是印度富豪們在海外安家的首選地。”盡管印度政府想盡了一切辦法限制財富的對外轉移，但這些富豪總有辦法到倫敦來消費。

看看這些投身于財富管理行業的年輕人就知道這個行業“錢”程似錦。這些畢業于牛津和哈佛的高材生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為別人服務的打工仔。查理·霍夫曼（Charlie Hoffman）供職于匯豐私人銀行，他說他喜歡類似于跳傘這樣的極限運動。Spear’s的克里斯汀·伯達林（Kirstin Boldarin）則說她自己平常喜歡研究意大利菜和參加馬拉松賽跑——這些人不僅賺錢賺得比你多還比你我都過得要“酷”好多，這也的確說明這個行業已經吸引到了這個國家最頂級的人才。

“現金哥”自己就說，他觀察到英國這個曾經的制造業鼻祖已經轉變成一個以服務業為主的國家。溫斯頓·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l）的曾孫蘭多夫·丘吉爾現在也在Spear’s供職，他說他希望這個國家能夠成為財富管理產業的領頭羊。

“現金哥”說自己的家族曾經從事紡織業行當，但那份家產到1970年代的時候就蕭條敗落了。他說他曾經想過要振興自己的家族產業，但后來發現紡織業本身沒有前途了——為那些有錢的俄國佬和亞洲人管理財富才是正道。“制造業真的不如服務業。”

當保守黨之前贏得今年大選的時候，我還在想我怎么就那么不爽。倒也不是說我討厭卡梅倫，而且我也知道現代左派有些時候做起事情來和現代右派一樣不靠譜。只是我意識到像Spear’s這樣光榮地為富人階級服務的財富管理行當只會在保守黨的執政下越來越興旺，而聲稱要削減移民的保守黨政府骨子里是不會拒絕那些來自俄羅斯和印度的超級富豪的，因為他們要交的稅就夠買下他們的英國護照了。

相比之下，工人階級和中產階級將會承受這種惡果。房地產和服務業的過度膨脹以及制造業的相對萎縮意味著倫敦將越來越成為一座只有超級富豪才住得起的城市。而這座曾經偉大的工業之都和創新之城將成為另一個摩納哥，一個沒有陽光的摩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