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有明天

金凱平

慧明是個單親媽媽，從中國江蘇來到墨爾本，靠經營餐館維持生計。

一個冬天的早晨，當她打開店門，發現門外躺著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都快凍僵了。慧明趕緊叫來鄰居，幫忙把流浪漢挪到店里。一會兒，流浪漢醒了過來，對慧明感激不已。這人說他叫保羅，因為找不到活兒干，又冷又餓，才倒在店門口。保羅請求能留在慧明餐館干活，不要工錢，有碗飯吃就行。

盡管餐館生意不太好，慧明還是暫時留下了他。保羅很勤快，總是搶著干活。一天，餐館打烊了，他吞吞吐吐地說：“我能不能帶走一碗面？”慧明問：“你不會沒吃飽吧？”他紅著臉說：“不是我，是我的朋友……”慧明爽快地答應了。從此，保羅都會帶走一碗面。有天鄰居告訴慧明：“保羅悄悄養了個女人，每天都送飯給她……”

慧明非常生氣，她偷偷跟蹤保羅，只見他離開餐館，來到一處破舊的出租屋前，大聲喊道：“我來了！”屋內燃著蠟燭，借著昏暗的光，慧明看到裹在棉被中瑟瑟發抖的是一個60多歲的女人，她松了口氣，卻感覺這女人好眼熟。她沖過去，用手電筒一照，喊道：“天哪！”保羅很驚訝，老太太卻用凄涼的語氣說：“慧兒，真的是你？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自作自受！”慧明轉身跑出來，面對保羅的追問，擦擦眼淚說：“她是我失蹤了整整十多年的母親！”

原來，慧明16歲那年，全家移民到了悉尼。可是，不久母親就喜歡上了鄰居家的一個英國籍男子，偷偷跟對方跑了。這件事在當地華人圈子里鬧得沸沸揚揚。于是，父親整日借酒消愁，沒過幾年就去世了。

25歲那年，慧明匆匆嫁給了一個在墨爾本超市工作的澳大利亞人。最開始，他們也很幸福。不料，丈夫染上了賭癮，家里的錢都敗得精光，從此，丈夫像變了一個人，輸光錢后就去買醉，回來后也是對慧明非打即罵。最終，他們只好選擇離婚……

“我的不幸都是母親造成的！”慧明恨恨地說。保羅嘆口氣說：“不久前，我流浪至此，偶然遇到你母親。她請求我到你的餐館幫忙，用自己撿廢品的收入支付我工錢，而且懇求我不要說出這個秘密，直到她意外摔斷了腿，我才天天來給她送面……”慧明沉默不語，眼角泛著淚花。保羅又說：“其實，你母親告訴我，她很后悔自己當時的行為，這些年一直在找你。當她在墨爾本找到你時，卻又害怕你不肯原諒她而不敢露面……”

3個月過去了，慧明一直拒絕見母親。保羅告訴她，他的母親也犯過同樣的錯，自己之所以流浪，就是為了找母親。他早已原諒了母親的過錯，年輕時誰沒犯過錯？可至今找了3年，都沒找到……

慧明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原諒母親，可現在，她聽了保羅的故事改變了主意。3天后，剛好是媽媽的生日，慧明心想著：一定要特地煮一碗面，親自端給母親……

（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