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范加爾　緣何容忍魯尼“兵諫”

喬納森·威爾森

當博比·羅布森1990年執掌埃因霍溫帥印時，埃因霍溫的文化令他感到震驚。“英國職業球員接受主教練的決定，但在這里，每場比賽結束后都會有替補球員來找我”，羅布森說。從里努斯·米歇爾斯時代至今，爭論一直是荷蘭足球的一部分，而米歇爾斯的“沖突原則”甚至鼓勵球員互相批評，背后邏輯似乎是砂礫要經得起敲打，才有機會變成珍珠。

或許爭論亦是荷蘭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前荷蘭前鋒馬爾科·范巴斯滕說：“在荷蘭，如果有人提出某種觀點，總會有另外一個人站出來說：‘沒錯，但……’我們自小對此習以為常，它已經融入了我們的生活。如果你要求德國人做某件事，他們會照辦，但這不是荷蘭人的習慣。我們有不一樣的生活方式。”

近期有媒體報道稱曼聯隊內出現問題，多名球員對主教練范加爾的訓練方式及球隊體系僵化感到不滿。這當然是件大事，但作為一位荷蘭籍主帥，范加爾也許并不介意手下球員與自己意見不合。即便范加爾性格中有獨裁一面，他與曼聯球員之間的分歧尚不至于演變成一場危機。

事實上，范加爾在8月底就解釋過自己的原則。“我的確固執，有自己所堅持的理念。你得有充分理由，才能讓我改變自己的理念，如果你的理由足夠好，我是會改變的。我是個開放的人。”

范加爾隨后還強調了對維恩·魯尼的喜愛。身為曼聯隊長，魯尼是此次“兵諫”范加爾的領頭人之一。范加爾談道：“我覺得魯尼信任我，我也信任他。所以，當他找我談話時，我總是會重視他的想法，與此同時，他也有信心說其他球員想說而不敢說的話，這對維持更衣室的良好氛圍是有幫助的。”

范加爾的邏輯很容易理解：盡早提出問題并尋求解決方案，遠遠好過任其發展。

按照范加爾的說法，曼聯隊內擁有正常訓練和討論氛圍，之所以最近被卷入輿論漩渦，只是因為球隊戰績欠佳。但這種解釋存在兩點問題。首先，魯尼等球員兵諫至今，這支球隊改變不多，球員的表現仍然很不好，似乎一直被壓抑。其次，從歷史角度來看，范加爾一向專制。

范加爾奉行鐵腕治軍，講究紀律嚴明。執教生涯初期，當范加爾在阿賈克斯擔任奧萊·本哈克的助教時，他就將自己的這個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如果有阿賈克斯球員訓練遲到幾分鐘，本哈克傾向于聳聳肩膀，范加爾卻會火冒三丈。當范加爾成為主帥，其管理方式極其嚴格。另一位荷蘭籍主帥約翰·克魯伊夫要求球員自己思考，將范加爾的執教方式形容為“軍國主義”。

范加爾曾說：“每名球員都必須最大限度發揮自身能力，完成自己的基本任務。這要求球隊制定并執行嚴格的紀律。我認為要做到這一點，球隊在賽場之外也必須講究紀律。”

范加爾教練生涯經常與球員爆發矛盾，但在外界看來，他與球員關系破裂的起因往往是瑣碎小事。克拉倫斯·西多夫從阿賈克斯轉會桑普多尼亞后，就曾直言不諱地指出，在范加爾麾下，球員與范加爾爭論不會有好結果。荷蘭記者胡戈·博斯特在范加爾傳記《啊，路易斯》中討論了其暴躁、狂熱的工作方式，以及頗具爭議的媒體形象。球員與范加爾爭論往往不可避免地導致分歧，考慮到范加爾脾氣火爆，這又會引發各種問題。在范加爾執教拜仁慕尼黑期間，意大利籍前鋒盧卡·托尼堅稱自己與主帥“零對話”，時任俱樂部主席的尤里·霍內斯則批評他“將球隊變成了一場個人秀”。

但范加爾近年來似乎變得比過去溫和。去年上半年，范加爾在執教荷蘭國家隊時激進地將后防線切換為3后衛陣型，并強調之所以做出這一戰術改變，是因為自己聽取了范佩西和羅本的建議。曼聯隊內西班牙籍年輕球員安德爾·赫雷拉在評價主帥時也說道，“剛與他共事時，他的性格或許會讓人覺得難以相處，可他是個好人。”

種種跡象表明，如今范加爾似乎更愿意與弟子探討，并試圖培養求同存異的更衣室氛圍。但范加爾仍有鐵腕無情的一面：當范佩西對球隊不再有用，范加爾毫不客氣地將他賣給了費內巴切；當維克托·巴爾德斯拒絕為預備隊出場，范加爾果斷將他雪藏。

范加爾或許鼓勵球員提建議，并且將魯尼選定為能夠代表球隊發聲的特權球員，但對于爭論與分歧之間的差異，旁觀者會有自己的看法。范加爾的問題是他幾乎從不給球員第二次機會。

譯/黃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