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斐斐







關于這次出行,可以說潦草又認真。潦草的是從決定到出發不過十來天時間,就因好友Joey一句“你的車快到期了,我們找個地方自駕游吧,要不去敦煌?”如此簡單的一問便讓敦煌之行成為了可能。那會兒大家都在忙著手頭的工作,也是到了臨出發的那幾天才開始陸陸續續為出行做準備,Joey負責路線,我負責車輛的一些事宜及購買物資。而我們要準備開的那輛車,不是任何豪華越野,也不是粗獷吉普,僅是一臺底盤很低的雙門小鋼炮——MINI JOHN COOPER WORKS COUPE。說起這輛車還是我贏回來的呢,這是在2013年Mini Chinese Job全國總決賽獲得的亞軍大獎,一年MINI使用權。為什么又說認真,是因為敦煌這個地方于我們而言是一直以來的向往,心里反復的念想,現在終于可以兌現了。說到跟我同行的另外一位姑娘Joey,她和我一樣是80后女漢子,獨立樂觀、隨和溫暖,喜歡車喜歡旅行,喜歡用能力所及的方式做開心的事。事實證明,兩個瘋狂喜歡開車的姑娘一起旅行,真的是件瘋狂的事情。
出發!踏上西征的路
滿載著眾人的關心與支持,9月12日我和Joey終于正式踏上了西征的路。下午5點左右從浙江桐鄉出發,由烏鎮互通高速上S12申嘉湖高速,后經長深、常合、蕪合、京臺、滬蓉、滬陜高速前往河南信陽。700多公里的路程跨越了四省,過了長江,半路還下起了大雨,或是難以抑制的興奮,Joey竟一人開抵了信陽,她是我見過最棒的司機。
第二天一早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中原文化與古楚文化交融的茶都,便直奔了古城西安。在正式進入大西北之前,我對西安的印象,不過是歷史課本中數代王朝的故都、絲綢之路的起點,有氣勢恢宏的秦始皇兵馬俑,有現存最完整的古城墻,有因楊貴妃而浪漫唯美的華清池等等,但讓我們碎碎念的不是這一系列歷史文化遺產,而是它不容錯過的美食。民以食為天,女子也不例外,在幾乎嘗遍了所有的小吃后,還不忘帶上兩個肉夾饃奔赴旅途的下一站,也是此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景點——麥積山石窟。它位于甘肅天水,與龍門石窟、云岡石窟、敦煌莫高窟并稱為中國四大石窟,麥積山翠柏蒼松,遠遠望去的石窟像是一個麥垛矗立在孤峰,懸崖峭壁之上的密如蜂房與凌空飛架,不難想象它曾經有龕皆是佛、無壁不飛天的輝煌。
從西安到青海湖
因為太喜歡開車的感覺,導致我們兩個姑娘每天幾百公里的路途也不知疲倦,餓了就用餅干充饑,再喝幾口熱水,到達西寧是晚上9點多,那頓黃燜羊肋帶來的滿足感至今想起依舊猶新。
去塔爾寺的那天早晨陽光微露,這個久負盛名的古老寺院莊嚴肅穆,路上時有遇見三兩身穿紅色僧袍的喇嘛,內心總覺那里有一種與世無爭的安寧,自然腳步也會不由放慢。藏民的虔誠更是讓我心生敬仰,除了一步一叩的朝拜,還會上前敬一杯酒,放上雪白的酥油,嘴里默念著我們聽不懂的藏語,我知道那就是信仰。
從塔爾寺出來,一路向西去茶卡,一邊是許巍的歌聲,一邊是藍天白云作伴,中間有很長一段路是沿著青海湖的南邊走,那里成片成片的油菜花開得濃烈,車子還能一直開到湖邊。雨后的青海湖略顯恬靜,湖水澄清,在微風里波瀾不驚,我們短暫的駐足后便又匆匆趕路。到達茶卡鹽湖已臨近傍晚,這個曾被國家地理雜志評為“人一生必去的55個地方”之一的鹽池,是一面鑲嵌在雪山草地間的天空之鏡,雖然當時天氣陰沉、大風嗷嗷,但我們對它的熱情并不會因此減退,只是略有遺憾,可那樣的美一樣讓人難忘。
去張掖的朝圣之旅
帶著對賽車特有的情愫,心里早想見一見張掖—這個曾連續三年舉辦中國汽車拉力錦標賽的地方。我們繼續向河西走廊行進,車子漸漸駛離海北藏族自治州進入盤山公路,周圍的群山開始有雪的痕跡。到達高娜埡口海拔3907米的路牌時,我們早已因為穿梭在雪山中而醉了自己,直到眼前出現五彩的經幡,才看見佇立在白雪皚皚中的4120,那里便是大冬樹山埡口。到達如此高度,身體竟然沒有任何不適,站在高山之巔,高原夢已圓。
中控臺顯示的室外溫度從零下回到了零上,沿著看似新鋪的柏油馬路驅車,一路麥野清香,馬路兩邊的楊樹蔥蘢,遮天蔽日,晚霞一抹,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金色,每一個枝椏都掛滿了太陽,凝重脫俗,這是張掖迎接我們到來的那天溫婉的謝幕。絲路佛光,張掖也曾是半城塔影的佛教盛地,大佛寺是必去的地方,有國內最大的室內臥佛,釋迦牟尼的涅槃像。這個被稱為“塞上名剎”的寺院,給我的感覺并非傳說中因忽必烈的降生、馬可波羅的光臨、南宋末代皇帝的死而充滿傳奇色彩,相反它大隱于市,雖坐落于市井,卻不失幽靜。甘州的風光遐邇,張掖的丹霞地貌有著絕對的地位,以臨澤七彩丹霞與肅南冰溝丹霞最為有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些紅色砂礫巖經長期風化剝離和流水侵蝕,垂直節理,遠看似染紅霞,近看則色彩斑斕,許多懸崖峭壁,像刀削斧辟直指藍天,隨著夕陽西下,景色不斷變幻,相當綺麗。
從絲綢之路進入河西走廊,有著各種叫法有趣的小吃,拉條子、揪片子,炮仗子、搓魚子、卷子雞、牛肉小飯等等,這些其實全是形狀各異的面食,味道也大同小異,還是更加喜歡臨澤的紅棗,物美價廉,于是裝進小車上路。行車至此也沒來得及夸一下JCW的給力,動力好也足夠靈活,一路狀態都不錯,當然也因為西北的路況不錯,只是時常要給牛們羊們讓路。每每看到這樣的場景就覺得非常有愛,那一刻也有點羨慕草原生活,羨慕那種隨山而走、依坡而上的自由,牧人唱著悠揚的曲子,信手揮一揮鞭,聲音散落在無邊的原野,沒有城市人沉重的生活壓力。
大漠孤煙直的敦煌
好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在旅途的第八天就抵達了本次自駕的終點。“敦者,大也;煌者,盛也”,初見敦煌,只覺似曾相識。大漠的太陽,有一種鋪天蓋地而來的霸氣;大漠的罡風,卻有著沁人心脾,直入肌理的快意,或許這就是西北的別樣柔情。第一時間去了鳴沙山,千年的風沙吹過,月牙泉仍不淹于沙,這對大漠戈壁中的孿生姐妹,造就了“山以靈而鳴,水以神而秀”的千古奇跡,雖沒有高聳入云的奇偉,也缺乏逶迤磅礴的氣勢,卻也怡性洗心。騎上駱駝,爬上云梯,赤腳行走沙山,腳底是太陽的溫度,遠遠近近是駝鈴在風中飄蕩的聲音,一批一批的駱駝上山下山,也是一幅夕陽下的美畫。夜晚的沙洲夜市非常不錯,烤串是新鮮的羊腿肉,東西琳瑯滿目卻不對游客漫天要價,還有葫蘆上刻經文的民間工藝也讓人眼前一亮。
第二天去敦煌西北百來公里外的玉門關,與陽關一起是絲綢古道進入西域的門戶,出關外便是茫茫的戈壁大漠。昔日的陽關,是一座被文人墨客吟唱的古城,如今去看只剩王維筆下“西出陽關無故人”的凄涼,那一個個所謂的雄關,或也只是曾經烜赫一時。最后一天留給了莫高窟,小時候,它給我的感覺像是神話,仰而生畏。當身臨其境也才真正感受到敦煌的厚重,它的淵源就該是不朽的傳奇,集建筑、彩塑、壁畫藝術于一體。唯一遺憾的是幾百個洞窟很多都因不同原因關閉了,能參觀的為數不多,在解說的帶領下有代表性地看了七八個。里面大大小小的佛像壁畫,飛天各種姿態,有些窟壁上的每一尊小佛臉上都貼著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技藝精湛,莫高窟也不負千佛洞這個圣名。建筑見證歷史的年鑒,莫高窟的興衰榮辱凝聚了一段不平常的歷史,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護。
感受了莫高窟的神奇,敦煌的行程算是完美了,比原計劃提前了兩天,也打消了原定夜宿蘭州第二天吃一碗拉面再回的想法。顧不上吃飯,短暫休息后便開始返程,看著導航顯示的約3042.1公里,唯有感嘆回家路漫長。整整30個小時的車程,除了中途在服務區休息了2小時,其余都在馬不停蹄地趕路,回家總是那么心切。離家越近,天空也異常美麗,夕陽染紅了整一片天,如此熱烈的余輝定是老天給我們愉快的旅程最好的禮贊,敦煌之行至此劃上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