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秋

【摘要】2014年,圍繞著全面深化改革的諸多問題,人們的思想異常活躍。關于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有學者主要回到斯密的觀點,即市場是最好的,主張“小政府”;另一些學者則認為,應回到斯密的研究方法,即“要學會解決自己的問題”,要回到中國的實際。關于國企改革,一種觀點認為,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國企改革的方向,但混合的前提條件是國有經濟必須控股;一種觀點認為,私有化是大勢所趨;還有一種觀點認為,應該依托資本市場通過規范上市把國企真正變成一個社會性的公眾公司。關于法治政府建設,學術界圍繞著如何依法保障政府不越位、不錯位、不失位,從而更好地發揮其彌補市場失靈的作用而展開熱議。
【關鍵詞】新自由主義 ?國企改革 ?法治政府 ? ?【中圖分類號】F120.2 ? ?【文獻標識碼】A
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常識”PK新自由主義
自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市場和政府的關系作出了“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作用”的科學定位以來,人們對政府的作用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論。在討論如何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時,有學者主張“小政府”。認為市場是最好的,不僅在配置資源方面是最有效率的,而且從其尊重個人權利和尊嚴、充分實現人盡其才的角度看,也是最有德性、最公平的。因而,政府只需要為市場經濟有效運作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而不需要干預經濟。即主張回到斯密在《國富論》中所提出的觀點——政府最重要的職能是“創造給人自由的環境、法治、包括產權制度的保證”。
另一些學者則認為,回到200多年前的斯密觀點嚴重脫離當代中國的實際,還是應該回歸到斯密的研究方法,也就是《國富論》的完整的書名《對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所昭示的方法——對現象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因為“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任務,都有自己的困難和挑戰,都要學會解決自己的問題”。中國當今面臨的轉型和發展問題,很難從某位經濟學大師那里找到現成答案。
有人對上述的爭論評論說,主張回到斯密觀點的人是僅僅持有“技術知識”,他們主張“回到斯密”、“回到哈耶克”、“回到xxx”的觀點,就是不愿回到實際,不愿“回到中國”。而主張回歸到斯密方法的人是同時還擁有實踐知識的。其實,回歸到斯密的研究方法只不過是“常識”而已,“常識”就在那兒,就看你能否發現。發現“常識”都是重大發現,如牛頓從蘋果掉下來而發現萬有引力。同理,犯常識性錯誤也都是大錯誤,比如脫離生產力水平試圖及早進入共產主義社會的“大躍進”。因而,一定要警惕常識性錯誤,一定要將“技術知識”與中國的實際相結合。
深化國企改革:混合所有制經濟 PK新自由主義的私有化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把“混合所有制經濟”作為我國“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強調要“積極發展”,并提出了“國有企業完善現代企業制度”的改革任務。一年多來,人們對混合所有制和國企特別是大型國企的改革問題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一種觀點認為,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國企改革的方向,但混合的前提條件是國有經濟必須控股。即發展混合經濟的目的是擴大國有資本支配范圍、鞏固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加強國有經濟主導作用、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這種觀點是把發展混合制經濟當成做大做強國有經濟的一種形式和手段。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國企存在著自身難以解決的問題,是中國市場經濟發展完善的主要障礙之一,私有化是大勢所趨。如果混合的結果仍是國有股“一股獨大”的話,那么國企改革就會流于形式,還是完善不了國有企業的公司治理結構,仍然解決不了內部人控制、決策不夠靈活高效、抗風險能力不夠強、創新能力不夠足等諸多問題。因此,應該大力鼓勵和發展私營經濟、外資經濟控股的混合所有制經濟,希望通過混合所有制經濟這種形式,逐步稀釋國有經濟,也就是把混合所有制經濟當作推行私有化的一種手段。
還有一種觀點認為,應該依托資本市場,通過規范上市把國企真正變成一個社會性的公眾公司。否則,形式上的混合所有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大型國企的治理結構問題。對于一個大型國企來說,如果只是把自己一些無足輕重的產業鏈賣掉,這對它本身的股權結構不會有多大影響。因而,應該在資本市場通過市場規則和規范運作將國企整體上市,使之變成一個社會性的企業即公眾公司。這不僅有利于普通老百姓獲取經濟增長的好處,而且有利于避免壟斷資本干預政治,有利于將變現的國企資本充實到社保、教育等公共事業以惠及全民。這種公眾公司的性質實際上是一種社會化的個人所有制,而不是被少數人控制的私有制。
也有一種觀點指出,不管如何混合,都必須劃定紅線:不能借國企改革之名而行損民肥私之實。一定要汲取以往國企改革中的“國有資產嚴重流失”的教訓,堅持公開透明的原則,有效防止少數國企高管打著改革的旗號一夜成為億萬富翁,杜絕借口“混合”而與私企老板勾結聯手暗箱操作,把改革變成瓜分全民資產以中飽私囊的平臺和機會。為此,有學者指出,必須把國有資產的交易平臺打造得像玻璃窗那樣透明,在證券市場上公開融資、公開轉讓,面向所有企業公開、公平、公正交易,保證全民的參與監督。
總之,盡管觀點各異,但比較一致的看法是,改革的根本目的是讓最廣大人民群眾利益的最大化,改革的根本性質是科學社會主義。鑒于國有企業目前在效率和公平方面存在的問題,進行混合所有制改革勢在必行,但無論怎樣混合,都不能以改變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為代價;不能以兩極分化、貧富懸殊為代價;不能成為以貪污腐敗、官商勾結為結構性特征的改革;不能是以不同利益集團的出現為成本的改革。人們相信,只要堅持全民所有并全民共享的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理,充分遵循市場經濟規律,國有企業改革將空間無限,精彩無限!
建設法治政府:優勢互補PK新自由主義的市場化
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做出“科學定位”之基礎上,四中全會進一步對如何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提出了“建設法治政府”的新要求。自此,主張完全市場化的觀點逐漸被如何依法保障政府不越位、不錯位、不失位,從而更好地發揮其彌補市場失靈作用的討論所淹沒。正如有學者指出,現在不是討論需不需要政府,而是需要什么樣的政府,“不是討論政府要不要干預,而是哪一種干預能夠真正促進經濟發展,哪一種干預會失敗”。應該說,政府干預可能失敗,但政府不干預必然失敗。問題的關鍵看如何干預。
堅持職權法定,將權力關在籠子里,打造有限有為政府。目前主張“小政府”的聲音不僅是源于某個“理論”或某種“主義”,而更多的是基于政府干預過多、干預失敗從而制約了市場配置資源作用的發揮之現實。市場經濟本質上是法治經濟。對企業而言,法無禁止即可為;對政府而言,法無授權不可為、法定職責必須為。但長期以來由于法治建設滯后,政府和市場的邊界模糊,政府的 “越位”和“缺位”現象并存。因而,依法厘清政府權力與市場的邊界,規范政府行為,是打造有限且有為政府,避免“看不見的手”難以施展、“看得見的手”進退兩難之尷尬的根本保障。
有專家指出,“法治是政府與市場的平衡器”,“法治是政府與市場的最大共識”。目前“三張清單”的推出和加快建立,將從根本上重塑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拿出“權力清單”,明確政府該做什么,做到“法無授權不可為”; ?給出“負面清單”,明確企業不該做什么,做到“法無禁止即可為”;理出“責任清單”,明確政府該怎么管市場,做到“法定責任必須為”。“三張清單”三位一體,具有清晰的改革邏輯:“負面清單”從經濟改革切入,瞄準政府與市場關系,打破許可制,擴大了企業創新空間;“權力清單”和“責任清單”從行政體制改革切入,瞄準規范政府權力,做出明細界定,是自上而下的削權。這一擴一削,將為市場發力騰出了足夠的用武之地。
堅持公開透明,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打造廉潔高效政府。正如有學者指出的,發展中國家有自己特殊的追趕性,“后發優勢”與“后發劣勢”并存,政府管多管少、權大權小,并不必然與腐敗正相關,而是與權力的少約束和無監督正相關。因而,問題的關鍵是讓大小權力都在陽光下運行。人們相信,只要堅持依法執政、依法行政、以法治權,就能夠保證市場起決定性作用并更好地發揮政府的作用,就能夠充分發揮“看不見的手”和“看得見的手”的各自優勢,有效地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健康持續快速發展。
繼續簡政放權,給市場松綁,打造服務型政府。審批經濟是我國走向現代市場經濟過程中的一大“頑疾”。很多審批沒有法律明確授權,影響了市場公平競爭,并給腐敗和權力尋租留下空間。這也恰恰為“小政府”的主張留下了口實。四中全會提出加快建設法治政府,首先就從減少審批、簡政放權著手,這也是建設服務型政府的一個突破口。有專家指出,政府必須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最大限度減少對微觀事務的干預。超出政府法定職能的事項,要用足“看不見的手”,堅決放給市場、交給社會。今后,“對市場競爭充分、企業能自我調節、可以用經濟和法律手段有效調控的項目,都將由核準改為備案”。
實踐也驗證了放權的效果。自去年以來,簡政放權邁出了可喜的步伐,顯示了對激發市場活力的巨大效應,受到了人們廣泛的認同和好評。隨之而來的是民間投資風起云涌,新企業“井噴式”增長,市場活躍空前。有人感嘆:簡政放權是壯士斷腕的 “自我革命”,是保證市場釋放無限活力和無窮魅力的前提和條件!是實現由管理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的“當頭炮”!
(作者為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導)
【參考文獻】
①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學習出版社,2014年6月1日版。
②《習近平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論述摘編》,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年5月28日版。
責編/馬靜 ? ?美編/李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