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改革要注意什么

褚朝新

在經歷了深圳警官聚餐打記者的風波后，全面深化公安改革方案近日正式發布，這無疑將警察這個群體再一次推到輿論的最前沿。不過，這一次罵的人少、贊的人多，改革方案中回應了很多民眾對警察的期待，例如便民、放權、提高警察素質等。

我與各級公安機關打交道已有12年，因為采訪過程中的一些經歷，對這個群體愛恨交加。但最近公安部公布的一組數據卻讓我很是吃驚，據悉，公安系統全國平均每年有四百多人犧牲、三四千人負傷。和平年代，警察群體如此大規模的傷亡，讓人難過。

跟各路警察打交道的經歷，讓我深知警察工作的不易。2002年，我在武漢一家報社工作，對口跑公安系統，結識了一大批一線的警察，除了采訪，我對他們的工作生活狀態也有一定的了解。七八年后，這些人絕大多數原地不動，職務沒有晉升、工資的漲幅也不大。

因為太原三任公安局長接連落馬，我關注過山西公安系統一段時間。當地一名熟悉山西公安的朋友告訴我，10年前山西一些地方公安辦案條件并不寬裕，有時甚至窘迫到出警都需要找企業借車，手銬等警械都要靠企業贊助的地步。這樣的警察與商人的關系，在山西政壇塌方式腐敗的大環境里，公安不可能獨善其身。

最近10年，全國警務經費雖有保障，但警察個人的薪酬卻并沒有多大的改善。在這種背景下，提高警察的保障待遇是有必要的。但是，不管是給警察漲工資還是提高政治待遇，再也不能走過去的老路了，不要再抱著高薪養廉的念頭。

近期以來央企反腐的事實告訴我們，那些央企高管們拿著高薪依然會前腐后繼。警察的漲薪，只能出于一個目的，那就是讓警察的付出與收獲相匹配，不需要悲情也不需要拔高。

這些年，警民沖突時有發生。這些沖突里，有些與警察直接相關。在一些地方，少數警察成為權貴手下的“打手”，辦人情案、辦關系案、為錢辦案，引起極大的民憤，損害了公安執法的嚴肅性和公正性。但有些警民沖突，卻與警察沒有直接關系，而是地方官在處理地方事務時濫用警力所致，人為地將民眾與某個別企業、個別利益群體的矛盾沖突變成了警民沖突。

于是，我們眼看著一些警察濫權，也眼看著一些警力被濫用、警察替人背黑鍋。在這樣的現實環境里，愛惜警察與加強對警察的監督就顯得同等重要。不管怎么改革，這兩點中只要有一點還存在短板，公安執法的嚴肅性、警察隊伍的親民形象、聲譽良好的紀律部隊口碑，都只能停留在紙面和口頭上，成為空話。

可喜的是，改革中有建立冤假錯案責任終身追究制、嚴禁刑訊逼供、建立健全訊問犯罪嫌疑人錄音錄像制度等內容。但這些都是公安內部自我監督和自我提高的措施，如何加強外部監督，目前的措施還不夠明顯。此外，公安改革可以借鑒紀委改革，讓警察集中警力抓主業、退出不該涉足的領域、少管不該管的事情，減少和避免濫用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