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刮骨難療軍工慢性病

肖劍

韓國曾任防衛事業廳軍艦事業部長的預備役少將咸某跳河自殺身亡一事，使韓國軍工領域的腐敗丑聞，再一次掀起波濤。

這幾年，韓國的軍購腐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一名高級檢察官的說法，“國防領域腐敗已經成為一種‘慢性病’，不僅給國家財政造成損失，也削弱了國防能力”。

“旋轉門”后的貪瀆

鑒于咸某自殺，聯合調查團逮捕了涉嫌接受大企業游說賄賂的海軍參謀總長丁玉根長子丁某和前任海軍作戰司令官尹延，并逮捕了丁某經營企業中的一名相關人士。丁玉根兒子經營的Y公司曾在自己任職總長期間的2008年10月以海軍舉辦國際觀艦活動廣告費的名義，從STX（專門生產軍用高速艦艇和軍艦引擎，是一家必須與軍方搞好關系的軍工企業）收受了7億余韓元。

而Y公司是一家幾乎沒有任何業績的公司，沒有任何特殊活動就宣告停業。據此，聯合調查團認為，這很可能被用作了給丁玉根行賄的“賄賂渠道”。目前，聯合調查團正對尹延是否曾行賄進行集中調查。

韓國國防的重要武器之一，陸軍地對空導彈“天馬”的整修也出現腐敗丑聞。某軍需企業公司代表金某在與防衛事業廳簽訂“天馬”整修勞務合約后，不僅提交虛假資料以增加勞務成本，還將其非法轉包。金某提交了6.2億韓元的成本資料，從防衛事業廳拿到了5.4億韓元，然而驗證結果是維修保養成本只有8500萬韓元，這意味著費用被虛報6倍以上。

去年12月18日，韓國媒體又披露，已簽訂技術轉移合同長達7年的韓國“雄鷹”直升機號稱完全國產化，但其核心設備動力傳送裝置卻依然全部需要進口。韓國監察院認為，投入1.3萬億韓元進行的“雄鷹”國產化項目事實上已宣告失敗。目前，韓國監察院正對防衛事業廳、相關企業的責任人和技術輸出方法國空客直升機公司展開調查。空客直升機公司則聲稱“已切實履行包括技術轉移在內的合同要求”。在“公說公理、婆說婆理”的背后，可以想見，有重重“魅影”。

巨額回扣掏空軍費

“養兵一日，用兵一時”，軍用艦只和器械也復如此，需要“未雨綢繆”。去年，韓國發生特大海難，然而，關鍵時刻，號稱最先進的救援艦艇卻毫無用處，成了“擺設”，引發全民憤怒。

“天安”號事件發生后，政府“痛定思痛”，決心升級救援艦以大幅提高海上搜救能力。經過兩年打造，耗資1590億韓元的新型多功能救援艦“統營”號于2012年9月竣工。“統營”號號稱采用了尖端技術，該國媒體一度非常興奮，將之描繪成“韓國首次自主研發的最尖端海上搜救艦”。然而，最尖端的“統營”號救援艦竟無法參與搜救，必須在掃海艦幫助下才能進入救援現場作業。顯然，問題嚴重，調查證實了軍購過程中存在著嚴重貪腐現象。

根據調查，國防采辦計劃管理局2010年以來公然無視對“統營”號性能要求的規定，以高價采購低劣裝備，最終導致“統營”號因“核心裝備不達標”而成為“擺設”。比如，船殼聲吶，國防采辦計劃管理局花費41億韓元購買的是一套實際價值僅為2億韓元的聲吶，價格虛高20倍，東西卻早已落伍，性能與1970年代建造的“平澤”號救援艦一般無二，韓國媒體戲稱其為“捕魚用的聲吶”。

但軍方對此居然還在“文過飾非”。

去年11月28日，聯合參謀本部議長崔潤喜宣布海軍決定提前將“統營”號救援艦投入實戰部署，先“湊合著用”，以填補海軍的戰斗力空白，“統營”艦的兩項不合格裝備可以推遲安裝。還稱“統營”艦即便缺少兩大核心裝備，其使用功能仍然超越現役的“光陽”號救援艦。

“刮骨療毒”治“慢性病”

韓國政府相關機構認為，“國防領域長期存在著舞弊交易”，并非空穴來風。

媒體分析稱，軍購官員的貪瀆行為只是造成軍工領域腐敗的直接原因。從深層次看，軍工腐敗是軍內“官本位”思想和自我封閉的裝備采購體系共同作用的結果。

韓國的軍購項目首先由政府批準預算，然后就由軍工企業和武器代理商全程負責，包括洽談交易和裝備交付。然而，無論是軍工企業代表，還是武器代理商的核心官員，全都是曾在軍中擔任校級以上軍職的退役人員，這些通過“旋轉門”進入軍工企業的人在軍隊有著深厚的人脈關系。

這些人靠穿針引線，把產品賣給老部隊，年收入高達上百萬美元;軍方是大肆設租尋租，通過發包軍工裝備、武器整修等，肆無忌憚地收受賄賂，瘋狂地吞食軍購經費;企業則通過賄賂“舍小孩套大狼”，然后以次充好、以劣充優來賺大錢。

國防事業廳手握重權。韓國媒體近日披露，國防事業廳據稱是為減少中間環節的費用，于2009年制定了“進口武器直接交易”原則，實則是為“集權”，由自己直接把控。議員宋泳勤表示，國防事業廳過去5年通過某國內代理商購買了價值3億美元的武器裝備，其中71個項目存在“瑕疵”，包括“統營”艦的“捕魚聲納”。

因此，韓國成立了國防產業腐敗特別監查團，這也是韓國首次由國家監察院、國家情報院、警察廳、國稅廳、關稅廳等機構聯合組成監查團對特定領域展開監查。

特別監查團成立當天就公布了多名退役軍官涉足軍購的情況。監察院和情報院還將成立單獨的監察小組和特別小組，專門搜集國防貪腐情報和調查所需的信息。同時，政府還下令要求多個牽涉國防采購的軍方機構制訂聯合反腐措施，相關機構還需展開內部調查。

防衛事業廳自然是坐在風口，更是不得不進行人事改革。2月6日，韓國《中央日報》網站報道，高層決定對104個組長和科長中的54%進行人事調動，即替換56名官員，并大量降低現役軍人組長的比例和陸海空三軍事業部軍人組長的比例。

對此，防衛事業廳廳長張明鎮稱，在容易發生腐敗的軍購過程中，科長級官員是實際操作人，如果現役軍人擔任該職務，將難以拒絕預備役軍人的請求，所以需要不讓這些人成為軍方與企業之間的“結點”，他說，“此次人事調動可以切斷腐敗的聯系網，又可以避免過去的職位循環，讓僵死的組織系統重獲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