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志宏
摘 要:民事質證制度質證制度在我國民事訴訟中的地位是通過其作用體現出來的。它不僅是民事訴訟證據中的一項重要制度,而且也是人民法院庭審階段的重要環節,因而為民事訴訟程序所不可或缺。但遺憾的是,這一制度不僅為司法實踐忽視,而且也一直為法學理論所旁落,顯然,這與民事質證制度的應有地位極不相稱,并有悖于民事訴訟立法之初衷。因此從觀念上正視民事質證制度,并從理論上進行深人研究顯得尤為必要。本文就此問題作一嘗試性的探討,以期拋磚引玉。
關鍵詞:民事訴訟;質證制度;構成要素
一、質證制度在我國民事訴訟中的地位
(1)質證是人民法院認定案件事實的前提人民法院對案件的認定以有堅實可靠的證據為依托,而堅實可靠的證據又來源于質證程序的遴選。我國民事訴訟法第“條就明確規定:“證據應當在法庭上出示,并由當事人互相質證……。”由此可見,質證是人民法院查證證據是否屬實的必經程序,因而成為人民法院認定案件事實的前提。
質證程序就其本質而言,就是通過當事人對證據的相互質詢從而確定證據程序的證據遴選程序。證據之所以要經過質證遴選程序,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當事人所提供的證據與佐證案件事實的證據存在著層次上的差異。當事人提供的未經質證的證據實際上是證據材料,這些證據材料要上升為認定案件事實意義上的證據,還必須經過去偽存真的證據遴選程序,這一遴選程序就是當事人對證據的相互質證程序。在司法實踐中,偽證等非法證據的客觀存在從另一角度說明了設置質證這一證據遴選程序的必要。
(2)質證是沖突主體實現訴權的重要手段從法院的角度說,質證是人民法院認定案件事實的前提,因為質證過程就是人民法院確定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的過程;但從當事人的角度說,質證則是沖突主體實現民事訴權的重要手段,這是因為,通過質證一方面可以使證據材料摒棄其“材料”屬性而向定案依據方面靠攏,另一方面又為沖突主體展示自己的舉證能力并抑制對方當事人的舉證力主提供了機會.沖突主體正是利用這一機會極力地否認或削弱對方當事人所舉證據的證明力,以達到抑制對方當事人的舉證力度并增強自己的舉證力度之目的。而在“誰主張,誰舉證”的訴訟環境里,沖突主體訴權的實現和滿足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又仰仗于其自身的舉證力度和對對方當事人舉證力度的抑制程度等兩方面的因素。在司法實踐中,受趨利觀念的驅使,沖突主體對案件事實能否朝著有利于自己方面發展的關切程度(即使案件事實是建立在虛假的證據之上)遠遠勝過于對案件事實本身是否真實的關切。正因為如此,沖突主體便會利用質證這一程序充分展示其舉證能力,使案件事實朝著有利于自己方面認定從而實現自己的民事訴權。
(3)質證是法庭辮論程序得以順利進行的基礎法庭辯論是在審判人員的主持下,雙方當事人根據法庭調查所認定的事實和經過質證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并駁潔對方當事人訴訟主張的一種訴訟活動。顯然,如果沒有經過質證的證據,當事人在法庭辯論階段就會因失卻“子彈”而無法證明自己的主張或駁潔對方當事人的主張。在這種情況下,法庭辯論必然缺乏生氣,并且毫無價值。由此可見,質證程序是當事人進行法庭辯論“彈藥庫”,是法庭辯論發揮作用的基礎性程序。
綜上所述,質證是人民法院認定案件事實的前提,是沖突主體實現訴權的重要手段,是法庭辯論程序得以順利進行的基礎,因而我國民事訴訟程序所不可或缺。
二、質證的構成要素
所謂質證,是指在審判人員的主持下,由案件的當事人對在法庭上出示的證據進行對質核實,以確認其證明力的訴訟活動。質證究竟由哪些要素構成,不僅一些司法實踐部門對此不甚明確,即使法學理論界也相當模糊。筆者認為,質證由以下要素構成:
質證的主體質證既是一種權利,又是一種責任,它是權利與責任的復合體。因而,所謂質證主體,就是指質證權利與責任的承受者。究竟哪些主體可以成為質證主體,在司法實踐中觀點各異,有人認為案件當事人和人民法院都是質證主體,有人則認為只有原、被告雙方才能成為質證主體。筆者認為,判斷其主體是否質證主體的根本標準就在于該主體是否與案件真實有直接的利害關系。因為與案件事實有直接的利害關系,不僅是質證主體積極行使質證權的動因,而且是質證主體承擔質證不能后果的依據。根據這一判斷標準,能夠成為質證主體的有:①原告;②被告;③訴訟第三人。
訴訟第三人包括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和無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就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來看,他參加到訴訟程序中的根據是對原、被告間的爭訟標的有全部或部分的獨立請求權。正是這種獨立的請求權,才使得其與爭議的實體法律關系所涉及的案件事實具有直接的利害關系,從而具有了成為質證主體的事實依據。就無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來看,他參加到訴訟程序中的根據是案件的處理結果與其有法律上的利害關系,而這種法律上的利害關系有可能成為法律上的責任。為了更好地保護無獨立請求權第三人的合法權益,筆者認為應把無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納人質證主體的范疇。
在這里涉及到審判主體能否成為質證主體的問題。有一種觀點認為,審判主體雖然不是案件實體法律關系的參與者,與案件事實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但法律上賦予審判主體的審判職責足以成為審判主體進行質證的動因,況且審判主體對錯案也是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因而審判主體應當成為質證主體,否則審判主體在庭審席上對證人進行質詢、對當事人提供的證據進行審核現象就難于獲得解釋。筆者對此不敢茍同,理由是:第一,這種觀點缺乏法律依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第“條規定:“證據應當在法庭上出示,并由當事人互相質證……?!痹谶@里,僅僅是說當事人對證據互相質證,并沒有說人民法院也要對證據進行質證。第二,質證主體將承擔質證不能的實體法律后果,而審判主體則不可能對質證不能承擔實體法律后果。第三,人民法院在庭審期間對證據的提供者進行質詢是基于審判權而實施的行為,就其本質而言屬于人民法院調查審核證據的一種職權性行為,而不是質證權的外化行為。第四,質證主體相隨于舉證責任主體,一般地說,負有舉證責任的主體就應當相應地賦予其抑制對方舉證力度的質證權,從而成為質證主體。我國法律并沒有把審判主體列為舉證責任主體的范圍,因而也就無須賦予審判主體的質證權,使之成為質證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