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改革才有“猛”牛市

張曙光

近期中國股市大起大落，驚心動魄，不僅震動中國，甚至波及世界。人們對其原因解讀各異：有外資陰謀論者，有內鬼陰謀論者，最后竟有強力部門介入，可謂“以非常之手段解決非常之問題”。有人稱之為“金融戰爭”，有人稱其“以國運相賭”。但股市自有其內在的發展規律，以非市場手段實現市場化的目標終究是一個悖論。

股市如何反映經濟

中國股市表現與經濟增長并不匹配，或者說兩者的內在關系還沒有搞清楚。中國經濟規模雖然早在2010年就超過日本，雄距世界第二位，但股市指數直到2014年上半年還維持在2000年的水平。從發達國家和地區的經驗看，社會經濟發展的規模和質量終究要反映到股市表現上。直到這一輪的大調整，中國股市是否進入了上升通道依然是牛熊爭辯的焦點。

經濟學的真實性，就在于它能反映出經濟活動的內在邏輯關系，只是人們能否認識到是個問題。中國股市目前的表現一定有其內在原因，它對社會經濟運行真實情況的反映更為復雜和曲折，但也不是沒有規律可循：

第一是技術問題，也就是股市中資金與股票多少的變化，股指的高低等；第二是市場秩序問題，各種交易制度是否完善等；第三是社會經濟總體發展趨勢；第四是整體社會經濟的制度建設問題。這四個層面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更為基礎。換言之，有好的社會經濟制度建設保證，經濟發展的效率和質量就會提高，市場波動就會控制在較為合理的范圍內。

中國經濟發展的三個階段

如果將中國30年多年來社會經濟發展分為三個階段，那么第一個階段可視為以改革促經濟發展。30多年前的改革使中國社會釋放出空前的生產力，推進了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但隨著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各類社會問題越來越多地暴露出來。于是就進入第二個階段，要以較高的經濟發展速度，為改革爭取時間和空間。這就是所謂的“自行車論”：中國經濟如同騎自行車，慢了就要摔倒，只有快才能穩。

但由于各種原因，真正的改革措施不斷延后推遲，改革采取避重就輕的策略，而積累的問題越來越多，中國經濟便進入了第三個階段：不用改革來解決問題和矛盾，而是用經濟發展速度來解決問題和矛盾。

什么才是真正的改革

由于中國社會的特殊語境，“改革”一詞已經過于庸俗化，什么事情都冠以“改革”頭銜，但與真正改革的本義相去甚遠。

10多年前筆者曾說過，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改革是主義之爭，現在的改革是利益之爭。調整誰的利益？如何調整利益？只有涉及這個層面的措施才能稱為真正的改革。中國經濟現在面臨諸多重大問題，再無捷徑可繞路而行。誰的權力也不觸動、誰的利益也不觸動的改革幾乎是不存在的。貨幣投放量的寬松不過是揚湯止沸。從這個角度看，此輪股市的漲跌行政干預的色彩很濃，都不能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市場波動。

如果真正的改革開始進行，中國經濟增長質量將會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如1929年10月美國股災引發了震驚世界的經濟大蕭條。為此，羅斯福總統實行了一系列新政，包括金融制度、證券制度、勞資關系、社會救濟等具有深遠意義的制度性改革，調整了政府與企業、資本與勞動的利益規范，為美國社會經濟打下了良好的制度基礎，美國從此贏得了二戰后長達20多年的繁榮期，股市的價值投資理論也得到了充分體現。

中國目前仍然屬于發展中國家行列，如真能有制度性改革推進，則社會經濟長期繁榮可期，真正的“猛”牛市肯定會到來。如果沒有真正的改革為其背書，任何股市的繁榮都是泡沫，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