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PA：感知未來世界軍民高新技術

□ 李其飛

DARPA：感知未來世界軍民高新技術

□ 李其飛

DARPA憑借其軍民融合、高效扁平化的管理模式和開放競爭、風險寬容的項目外包機制，在美國新概念、新武器、新技術領域充當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引領著美國軍事變革的步伐乃至世界軍民高技術研發的潮流

DARPA（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是美國國家層面直接掌控的獨立科研機構。憑借其軍民融合、高效扁平化的管理模式和開放競爭、風險寬容的項目外包機制，在美國新概念、新武器、新技術領域充當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同時為美國積累了雄厚的科技資源儲備，并引領美國軍事變革的步伐乃至世界軍民高技術研發的潮流。當前，從軍隊的高新武器裝備到平時生活中的各類電子設備和網絡信息技術，DARPA的影響無處不在。

DARPA：保持美國的技術領先地位的關鍵部門

DARPA的使命任務。DARPA是美國國防部重大科技攻關項目的組織、協調、管理機構和軍用高技術預研工作的技術管理部門，主要負責高新技術的研究、開發和應用。他承擔的科研項目，多為風險大而潛在軍事價值也大的項目，一般也是投資大、跨軍種或三軍不管的中、遠期項目。DARPA的使命任務是為了保障國家安全進行一系列的基礎創新，催生新的國家技術能力，避免美國出現技術恐慌，保持美國的技術領先地位，同時也是為了讓對手產生技術恐慌。

DARPA的組織機構。DARPA隸屬于美國國防部，但獨立于各軍種，與美國海、陸、空軍都是客戶關系。DARPA是典型的扁平化項目管理組織，但其組織結構經常隨著時代的變化和需求進行調整。2011年以來，采用的是精干的管理方式，分為局長、業務主任和項目主管三層。DARPA目前設有7個技術辦公室和5個職能辦公室，擁有200余名高級項目管理人員，主要由文職人員組成，其中各學科一流專家、學者，技術人員占一半以上。DARPA的項目主管采用短期合約方式聘用，一般為3—5年。

DARPA的主要策略。DARPA推崇創意至上策略，著眼未來需求在全世界范圍內持續地、全面探索創新高回報的技術概念，而不是提出對于現實問題的解決方案。對處于基本原理發現和軍事應用之間的研究項目進行資助，通過大學和工業界，對創新性技術概念展開研究、培養業務管理人員，保持DARPA當下和未來的健康與活力。

DARPA的管理理念。DARPA的管理理念是追求快速、靈活和非正式，其本身并不從事科研，而是利用其監督作用，成為連接軍地不同研究和開發領域思想、資源和人員的紐帶。DARPA內部沒有試驗室和設備，相關的管理費開支較少，這種管理理念使可能影響DARPA基礎創新能力的體制因素降到最低限度。

不斷創新是DARPA模式成功的關鍵

基于關鍵領域技術探索，前瞻性地確定戰略研究計劃。近年來，DARPA本著“科技支撐國家安全”的理念，通過“頭腦風暴”積極推動跨學科前沿關鍵技術的探索，并通過論證確定階段性戰略研究計劃。DARPA在確定戰略研究計劃過程中，非常重視與軍方使用部門保持經常性的交流，以確保DARPA深刻理解軍事需求和計劃的針對性。

一是DARPA計劃的關注重點集中在一些軍事問題尚沒有簡單和明確解決方案、具有遠期現實軍事影響的新興技術項目；一些風險大且研究方向與各軍種的特殊地位及使命任務不一致，各軍種不愿意支持的研究項目，或對現有的系統或作戰概念具有挑戰性的研究項目。這些問題雖然具有很大的風險，但一旦得到解決，將給國家安全帶來巨大的利益。二是DARPA計劃采用由上至下的過程提出新概念、定義新問題，采用由下至上的方法廣泛征集新的思想。DARPA的項目管理工作人員，通過與各類人員和研究團體對話的方式來確定技術難點，從不同角度獲得新的思想，原則上項目官員要決定是否資助某個項目，只需說服所在技術辦公室主管和DARPA局長兩個人，并堅持所有的研究計劃必須在擁有很好的構思和優秀的人才條件下才能啟動。三是為提高決策速度，DARPA的項目資助計劃可以不采用同行評審方式進行，整個評審決策過程是非正規、靈活、高效和嚴格的。由于DARPA項目計劃是在各種討論的基礎上，采取“問題引導、質疑解答”的方法進行，因此，項目計劃的評審從不同的角度，把計劃的不利因素、影響、技術轉移策略、創新點的數量等作為評審質疑的重點，這些表面現上看起來簡單的質疑對于DARPA的計劃是否正確很有幫助。

基于項目管理現實，保持一支能夠直接開展項目管理的高素質人才隊伍。

DARPA推崇創意至上策略，著眼未來需求在全世界范圍內持續地、全面探索創新高回報的技術概念，而不是提出對于現實問題的解決方案

一是在項目管理人員方面。管理人員的綜合素質是計劃成功實施并取得超預期效果的關鍵要素，DARPA采取軍地多部門的合作，招聘既懂技術又懂管理的優秀人才組建項目管理人才隊伍。由于研究項目多為“急難險重”、事關國家安全的重大項目，DARPA管理人員擁有獨享的“政治捷徑”，能夠直接接受國防部長的指令，可以特事特辦，避免了很多官僚體制中的內耗。二是在項目研究人員方面。DARPA的項目研究人員和技術承包商可能來自工業界、大學、實驗室、軍方各個領域。DARPA是“瘋狂科學家的俱樂部”，上至局長下到項目執行者都是有著“另類”想法的人，當某單位或某個人提出一個可能對國防有利的新思想時，DARPA就會啟動其項目決策和管理程序，由管理人員組織項目計劃，并吸收大學、公司、政府實驗室或軍事部門承擔研究任務。三是在人才政策方面。為扶持DARPA靈活的管理模式，完成其特殊任務，美國國會批準DARPA一些特殊權利。如，為使DARPA在運行模式方面具有企業特點，DARPA擁有以具有競爭力的工資從企業雇傭有經驗的項目管理人員的人事權。

基于項目研發需要，形成多元互補的經費資助體系。DARPA每年的預算大約維持在30億美元左右，在美國大幅削減國防預算的當下，DARPA的研究經費始終能夠得到強有力的支持。

2013年DARPA的研發經費仍然保持在28億美元，下降比例不到0.5%。在經費支配方面，DARPA賦予項目經理非常高的自主支配權，支持有可能實現的想法。目前DARPA每個項目經理每年負責1000萬至5000萬美元不等的經費，資助單個項目的經費也是由項目經理分配。在經費調整方面，DARPA項目在運行過程中，會不斷地淘汰和確定新的項目，每年約有20%的資金用于推動新項目落地。DARPA管理者還根據政府的優先事項引領政策，協調獲取其他兵種執行周期較長項目的研究現金，向DARPA重點研究項目上轉移。在項目經費來源方面，DARPA除了向科研人員提供選擇性資助、向科研機構提供固定撥款等資助方式，還通過DARPA項目，以發起項目基金的方式吸納各方的資金參與國防基礎科研。例如，DARPA的“XDATA”（擴展圖元數據）項目，對Continuum Analytics公司的投資僅有300萬美元，但通過XDATA項目的基金投資達1億美元，其資助資金的撬動作用非常明顯。一定程度上，DARPA已成為了美國國防部探索新技術的風險投資公司。

基于項目研發成果，積極推動技術成果的應用轉化。DARPA十分注重將技術成果迅速轉化為軍事應用和社會運用效率。一是直接將項目成果應用于軍事需求，技術培育成熟后，DARPA積極分析、發掘技術在軍事上應用的機會，把成熟的技術積極的轉移給相關軍種，由這些軍種與成熟企業進行原型機改進設計、試制生產，然后提供給軍方使用，并逐步向民用轉化。如果受到來自各軍種轉移阻力，DARPA將求助國防部長的權威，強力推動新技術產品進入軍方采辦程序。

二是將研發成果直接推向民用市場，對于一些軍民兩用但一時難以在軍方找到進一步開發機會的新技術，DARPA首先推向商業市場形成影響， 然后待技術和時機成熟時，促使美國國防部進行采辦。

三是將研究成果推薦到各種交流平臺上，為技術轉化創造機遇，如國防部每月一次的“關于新興技術的國防科技研討例會”，海軍每年一次的“海軍——工業研究與開發合作會”，以及國防技術信息中心的“虛擬技術博覽會”等。

基于項目的現實風險，在追求卓越中理性面對成功與失敗。DARPA進行的是“高風險、高回報”研究，強調的是管理風險，而不是逃避風險，形成一種風險承擔的文化，因此，它在組織、管理和人事政策方面鼓勵個人責任和首創精神，并在項目界定上具有高度的靈活性。由于項目管理人員的工作不是終身制，沒有更多顧忌，他們更愿意從事高風險的技術概念創新，甚至在存在很大失敗可能性的情況下，也會進行積極探索。DARPA高層的一個重要決策就是篩選出那些勇于承擔風險、思想驅動的項目主管，特別強調要理性對待科研創新活動的呆滯期，寬容技術創新過程中的失敗。DARPA在互聯網、超級計算機、GPS、隱形飛機等領域取得了革命性的成果，但也有相當一部分計劃的實施并沒有取得預期的目標，有的甚至消聲匿跡。DARPA樣本統計顯示，2004年以來，DARPA項目的成功比例在30%左右，不成功的為20%左右，待完善的為50%左右。

（作者單位為賽迪研究院軍民結合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