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本的“甲午戰爭邏輯”對其政策制定的影響

董嘉偉

摘 要：日本從1894年之后在東亞地區先后發動了“甲午戰爭"和侵華戰爭等大規模侵略行動。這一系列軍事活動背后所貫穿的是日本經過一系列的探索而得出的思考模式和行為慣性。"二戰"后日本急欲改變自己戰敗國的地位，在上世紀80年代擁有經濟實力作后盾的時期，其對“政治大國”的欲望也更加強烈。因此，當代日本制定政治策略時也難免擺脫“甲午戰爭邏輯”的陰影。本文通過還原甲午戰爭給日本帶來的思維模式，希望可以對研究東亞問題提供參考。

關鍵詞：甲午戰爭；地緣政治；戰爭支點

甲午戰爭是一個沉重的話題，2014年甲午戰爭120周年。其對中華的影響梁啟超曾評論；“吾國四千年大夢之喚醒，實自甲午戰敗割臺灣、償二百兆始。”[1]甲午戰爭標志著中國人民群體意識的形成以及開眼看世界的開始。2015年是中國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的第70周年，“和平”成為世界范圍內的關鍵詞，然而在暗潮涌動下的國際關系卻并沒有“天下太平”。在國別研究中，關注度最高的主要有兩個國家。美國作為國際關系的主導者，是霸權主義；而日本也是揮之不去的一個鄰國，當今日本問題不僅是個問題，還是一個熱點，甚至可以說沸點。研究日本問題首先分析其國家以及人民的特性開始。

1 日本及其國民特性

研究日本要跳出西方的思維模式和對西方理論體系的過度依賴，否則會很容易被善用西方的標簽偽裝自己的日本所迷惑，從而讀不懂它。我們說中國國慶特殊，然而日本實際上比中國還具有更多特殊性。已故中國日本友好協會會長孫平化老先生，他生前說過這么一句話“日本是個謎，誰要是能解開這個謎，誰就能獲得諾貝爾獎”。日本有表面的東西但也有深層次的，這充分體現的它的兩面性，研究日本就應當復眼看日本，季羨林在《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一書中引用阿拉伯--土庫曼語中意義重大的一句話：“希臘人只有一只眼睛，唯有中國人才有兩只眼睛，其他民族都是瞎子”。所謂復眼看日本就是用兩只眼睛看日本，一只眼睛是歷史的眼，一只眼是文化的眼。從政治經濟的角度來觀察日本并沒有錯，但是更重要的是通過其歷史和文化，才能看到它的原型。如果只研究表面的現象只能是就事論事，隔靴搔癢。日本的政治制度、潛在的行文準則一直以來都沒有改變，因此日本有很強的歷史延續性。日本重歷史，重經驗，卻并不特別崇尚理性，日本社會生活表面是自由，實則處處都是規則和陷阱，從生老病死到生活的各處，進入日本仿佛進入一個大牢，十分看重規范。

正是這種規范造就了日本人對于細節的追求，韓國的第一位文化部長李御寧也是一名對日本頗有研究的專家，他的很多書都被翻譯過來，其中《日本人的縮小意識》，是一部關于日本的著作，他用自己獨特的看問題的視角和分析問題的方法，透過日本社會中許多文化現象對其進行綜合分析并得出結論：以“縮小”見長。以“縮小”意識為本性的日本人充分地發揮了他們“天生”具備的這種才能，最終達到了“以小取勝”、“以優制勝的目的，同時也證明越是小的東西越容易被駕馭。體現到生活當中可以發現在日本吃飯的餐具都十分精美，餐量也很少然而卻都很健康。豐田公司之所以特別擁有強大競爭力，是因為其旗下的中小企業，從小的螺絲釘到零件，都一絲不茍，以小見優，小中見大。

由此可以分析日美同盟中，美國是大戰略、三維思維空間，但是在微觀層面是短板，而日本人在細微戰術方面卻很擅長，從而形成互補，相互需求。

2 日本的地緣政治

地緣政治，是政治地理學中的一種理論。它根據各種地理要素和政治格局的地域形式，分析和預測世界或地區范圍的戰略形勢和有關國家的政治行為，它把地理因素視為影響甚至決定國際政治行為的一個基本因素。[2]它有幾個主流的學說

1、麥金德的“陸權說”

著名英國地緣政治學家麥金德第一個區分了陸權和海權的觀念，認為隨著陸上交通工具的發展，歐亞大陸的“心臟地帶”成為最重要的戰略地區。國家所處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新加坡占據著作為馬六甲海峽一部分的新加坡海峽，是東南亞最繁忙的水道。此外馬六甲海峽承載了我國約60%的進出口貨物運輸以及77%的進口原油運輸。[3]從中可以很清楚為什么新加坡極力阻撓上海搞洋山深水港、上海搞自貿區，這些都會影響到當前新加坡港的優勢，所以新加坡對中國改革開放負面影響很大，其想盡辦法打入最高層，最終導致前任總理把重點放到天津，

2、斯皮克曼的“路權說”

斯皮克曼在《和平地理學》提出的“邊緣地帶理論”[4]，他的觀點影響了很大一批人，他不同意麥金德的名言，將之改寫成：誰控制邊緣地帶，誰就統治歐亞；誰統治歐亞，誰就控制世界的命運。他認為英國與日本作為離岸的島嶼強權，都是戰略意義最高的地區之一。日本具有很好的地理優勢，美國前副國務卿阿米蒂奇對此做出了十分精彩的解釋：“我年輕時，在去往越南的途中曾到過沖繩。那時就感到作為戰略要地，日本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況且日本還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和精良的防衛能力”。在阿米蒂奇看來，作為國家規模、地理條件、經濟實力兼具的國家，在亞太地區只有日本。[5]

3、日本以地緣政治為“戰略支點”

在西方霸權的全球戰略版圖中，介于海權和陸權之間、地形狹長的日本成為其全球地緣政治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支點。當前學界認為日本走向強大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明治維新，日本在一片廢墟中崛起是因為人民的勤勞和政府的作為，總是在日本內部來尋找原因，盡管這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但是不能把所有的成就歸因于內部，還應當將視角轉向日本德爾地緣戰略。對日本而言，其地理位置擁有極大的優勢，日本不僅因此獲得了西方霸權國家對它戰略上的長期青睞，而且還因此得到來自于西方世界的各種意想不到的好處，坐享巨大的戰略紅利。正是因為地緣政治得天獨厚的優勢，日本吸引了西方霸權，通過日本來控制遠東，通過遠東來控制歐亞，繼而控制整個世界。然而亞洲卻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日本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出賣亞洲，出賣中國，其獨特的地緣優勢成為日本崛起的最大戰略資源。

所以近代以來日本的崛起和中國的衰落成正比的，地緣已然成為日本戰略的重要支點。憑著這個戰略支點，霸權國可以非常輕松的實現對遠東地區長期而又有效的統治。現在美國重返亞太，日本又再次成為其戰略支點，日本從古代茹毛飲血的民族，一躍從近代成為暴富的國家，都歸功于日本將地緣優勢通過東西方的矛盾沖突來轉化成實際的利益。就像做化學實驗，所有的實驗材料都準備好之后需要反應條件，只有沖突，地緣優勢才能轉化成經濟優勢。

3 走出“甲午戰爭邏輯”泥潭

甲午戰爭之后，通過地緣博弈日本學會了謀勢，從此日本不再相信西方理論，而改用自己的一套政治外交方法論，其中很大一部分也受中國的《三國演義》、《孫子兵法》影響，日本對這樣的著作有著濃厚的興趣，從中學到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也更懂得如何掌握“勢”的力量，掌握東方智慧，玩弄東西方于鼓掌之間，對軍事上駕輕就熟。

近代讓中國人大傷元氣的最后一拳來自東洋日本，中國巨人是如此打倒，才幡然醒悟。置之死地的那一拳來自日本。日本靠成功打敗中國成為歷史上最大的戰爭暴發戶，它獲得了日本年產量7倍以上的戰爭賠款，完成了西方消耗多年才能完成的成果，從而實現和西方平起平坐。這讓日本明白一個邏輯關系，東西方的沖突，日本就會成為支點，然后日本在西方的地位提升，繼而日本在東西方獲得巨大利益。所以為什么日本上來就挑撥東西方矛盾，尤其在安倍上臺之后這樣的行為更甚，歷史有時是相似的，這樣一個規律沒有因為甲午戰爭而停下來。如果說在冷戰時期日本是用2.0版本的甲午戰爭邏輯，那么當前日本是否會使用3.0的版本，這在目前的博弈當中還沒有得出定論。

現在的日本已經不是改革開放三十年的日本，不再是1972年中日恢復邦交時對中國心懷戰爭愧疚的日本，隨著新老交替，日本政權已經基本上被戰后出生的新生代領導人所掌控，他們不滿足于戰敗國的身份，不想再承擔戰敗國的戰爭責任，日本總在聲明國家失去了第一個十年、第二個十年的發展，但是不能忽略的是日本只是錯過了經濟發展機遇，而其軍事安全領域卻大力發展，由量變變成質變，由防守變為積極防守，甚至要往主動出擊的方向前進。

日本所犯的最大的錯誤是沒有從昔日給日本帶來輝煌的“甲午戰爭邏輯”中擺脫出來、還在用已經陳舊過時的傳統國際關系理論來處理國際事務，并以此來制定國家戰略，導致日本犯錯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機遇其狹隘的歷史經驗，更是機遇其對全球化，對中國崛起以及對崛起的中國給世界經濟政治格局帶來的影響等這些新生事物缺乏深刻而長遠的認識，尤其是對中國發展模式的認識，陷入了國家主義的泥潭。日本民族本身就不講什么原則，如果變色龍一般誰能給予更多的好處就偏向哪一方，日本的戰略選擇是屬于經驗導向型的，這一屬性基本上決定了日本既容易走老路，也容易選擇走新路，這就看哪一條能給日本帶來實際的好處，給日本帶來的戰略福利最大，日本對中國第五代領導人的宏圖大略缺乏深刻的認識，由于認識到這一點，日本在策略上也開始出現松動和調整的跡象。

于中國而言，中國著名日本問題專家劉江永教授提醒世人：“要小心日本成為21世紀的亞洲禍水”，外交部長助理樂玉成在出席第二屆中美安全關系與合作研討會時發表演講，他指出，中美作為兩個曾經為反法西斯戰爭承受重大挫折、作出重大貢獻的國家，要加強合作，遏制日本國內的右翼勢力的氣焰，防止日本在錯誤道路上越走越遠，再一次把亞洲和世界拖入災難。

戰爭已經結束，然而戰爭的傷口未愈合，依然橫亙在歷史與現實之間，甲午戰爭是一個標志，一個符號。日本作為人類文明中唯一一個隱藏最深的文明，但在其表面有著最時髦、最現代的外表，儼然一個羅蘭巴爾特筆下的典型的“符號帝國”，破解日本就是應該構建一套完整的東方話語體系，并以此為邏輯前提去積極地尋找和發現日本獨特的話語體系與思維方式，以及他們私下慣用的概念、語言甚至是一些奇怪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只有立足于東方的邏輯，借助于尋找到的日本獨特的話語體系、思維方式和概念去研究日本，才能真正的讀懂日本、認識日本。

參考文獻

[1] 劉新如. 甲午的殤思[N]. 解放軍報，2014-01-06006.

[2] 程銘. 近代以來日本的地緣政治思想與地緣戰略選擇[D].吉林大學，2011.

[3] 張麗麗. 馬六甲海峽斷航對我國產業部門的經濟影響分析[D].大連海事大學，2012.

[4] 查云龍. 淺析斯皮克曼的“邊緣地帶論”產生的歷史背景[J]. 教育教學論壇，2012，24：267-268.

[5] 武心波. 試析“安倍外交學”與“安倍經濟學”一體兩面的戰略互動關系[J]. 日本學刊，2014，01：7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