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萎香存

易呈學

1925年農歷八月十七日，母親董桂香出生在武寧縣箬溪鎮港畔村的一個小山溝里。外公喜得長女，情不自禁地說：“好！好！好！先花后果，這是人生之得。就取名桂香吧！”

母親的名字隨著歲月的流逝，飄香了90個年頭。2014年農歷閏九月初三晚上9點18分，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我跪在母親的床前，望著她老人家的遺容，雙眼還沒有閉上。我懂得母親的心思，因為她的小女還未到場。我一邊撫摸著她的雙眼，一邊流著淚水說：“媽媽您安心地上路吧，妹妹馬上到……”當小妹的雙腳剛剛踏進房門檻時，母親的雙眼突然閉上了……全村鄉親百余人聚集在老屋里為她老人家送行，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祝愿她老人家一路走好！

母親沒有進過一天校門，但是她可以把《女兒經》《三字經》《增廣賢文》《弟子規》中的經典名句當作兒歌唱；她一生都在用儒家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道德準則教育兒孫們。她待人和善，從未因錢財、瑣事與他人紅過臉、吵過嘴。她常常告誡我們：“吃虧是福。”記得有一次生產隊分紅薯，先到的人把好的全領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差的。那時我年少不懂事，想去找生產隊長說理，母親拉著我的手說：“算了，何必難為隊長呢？大小紅薯不都一樣吃嗎！”在場的人聽了都點著我說：“你要好好向你母親學習為人處事啊。”

1959年我小學畢業，以優異成績考取了縣城中學。我家住在農村，離縣城120余里，那時候交通不便，必須步行。9月1日這天，凌晨2點母親就起床，為我第一次遠行燒菜、弄飯、準備干糧。那個年代農村生活十分困難，尤其食物匱乏，我推脫說：“還是留給弟妹們吃吧……”話還沒有說完，母親便說：“你出遠門不容易啊！俗話說得好，窮家富路。”我終于拗不過母親疼愛兒子的心意，帶著那些干糧出門了。

寒假回家之后才知道，母親為了省下錢、糧供我讀書，自己吃野菜、樹皮、糠粑……大便不通，引起腸梗阻，后經醫院灌腸搶救，才保住了性命。

從那以后，我立志發奮讀書，將來一定要報答母親。

母親不僅對子女付出了養育之恩，對貧苦人都懷著一顆善良仁義之心。1960年深秋的一天中午，我們全家正圍坐著吃飯，突然一個乞討者站在我家門口，拿著一個討飯瓢說：“老鄉，行行好，我今天從早到現在還沒吃東西，請給我點東西吃吧……”我聽口音有點像安徽人。

母親請他進屋里坐下，把他的討飯瓢接過來給他盛了滿滿的一瓢紅薯稀飯，并給他夾了一些蘿卜青菜；再從米缸里量了兩升大米倒入了他的討飯袋；又從衣柜里取出父親穿的一件半新半舊的棉衣送給他。那位乞討者跪下來向母親道謝，母親立即扶起他說：“不用謝，人人都有落難的時候，大家幫一幫不就挺過去了。”

母親就這樣離我們而去了。難忘她對兒孫們的養育之恩，我將她的遺像從鄉下請到九江市家里的客廳里，這樣可以天天看到母親的面容，也算是盡了一點兒孫們對她老人家的孝心。

世上有一部永遠寫不完的書，那便是母親。

責編/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