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

畢業季又到,身邊朋友有的找工作,有的回國過暑假,校園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鳳凰花開的時節,我好像又一次站在人生十字路口處,向左抑或向右,種種都是費時費力的選擇。忽然想起多倫多大學兩位博士好友的故事,寫在這里,算是為身處焦灼迷茫中的自己,找一些可以堅實依靠的東西。
前一陣孫威回國,陪媽媽去了廣州,學了幾句廣東話,嘗到“好鬼正”的粵菜。不過,也只是外出逍遙了兩三日,其余時間都在家里,與家人朋友敘舊。留在多倫多的賈佳也沒閑著,和一幫同學在化學系研究生活動室里吃火鍋。賈佳是四川人,對火鍋有種近乎天生的親切。
“我覺得,中國人的交情,很多都是吃飯吃出來的。”賈佳說。活動計劃、工作機會甚至研究項目,不少都是在多倫多大學附近唐人街的北方餐館、小沙田和味香村等等餐廳里聊出來的。也是,北方餐館系一條紅圍裙的掌柜阿姨那么熱情,一定會邊聽你盡興地聊,邊不失時機問一句:“再加盤餃子?”
說實話,賈佳和孫威與我慣常想象的“學霸”形象很有些不符。沒錯,他們用功,他們成績好,但在多大那間有名的納米分子實驗室外,還有屬于他們的另一個豐饒世界。從吉林大學畢業后,孫威選擇來到多大繼續攻讀化學碩士和博士,一來由于仰慕已久的“納米化學之夫”GeoffreyOzin在多大任教,二來也在于多倫多的有趣和多元。唐人街的川菜館,學校附近抹茶芝士小店,甚至北郊的哈爾濱燒烤王,都少不了這位資深食家的推薦。賈佳碩士畢業后搬來多倫多的原因,除了這座加拿大綜合排名第一的學府,便是這里的唐人街和中國食肆。
多倫多也不曾冷待了他們。兩人2011年先后來到這里,都沒碰上太大的麻煩事,也不曾遇見所謂的文化鴻溝,反而交到不少朋友,中國的外國的都有。之前在倫敦,中國留學生不多,七八個人天天湊在一起,久了,關系雖親密,卻難免養成某種不太必要的依賴。來到多倫多之后,賈佳感覺心境和狀態都“開闊了很多”,結交了不同專業的同學,參與學生社團,對自己的成長也是不小的幫助。
如果沒有這些朋友,恐怕也不會有那間名叫Morph Pro的3D打印公司。2013年暑假,賈佳和孫威還有另外兩位朋友參與多大的創業工作坊后,動了開公司的心思。“當時就想著不能光搞學術,也要給自己積累些其他方面的經驗。”孫威說,那時候3D打印還是相當新鮮的概念,四人興致來了從美國購入機器,湊錢注冊了這間公司。現階段,他們并不打算以盈利為目的,主要印些卡通頭像和擺件當作禮物送給朋友,偶爾也接一些“賺錢的項目”,譬如幫多大一個研究組印制一批科研零件的模型。未來,他們希望這公司能繼續經營下去,雖然他們深知“當老板”這條路并不容易走。
看得出,這兩位同在一間實驗室的好友都是樂意嘗新并不斷自我挑戰的性格,不然賈佳不會背包四處旅行,孫威也不會給自己取一個“sunnyway”的藝名,在今年多大中國學生春晚上以一首rap閃亮“出道”。從初中時便喜歡旅行的賈佳,如今已幾乎逛遍了加拿大,從西岸到中部的班夫國家公園再到東部的魁北克和愛德華王子島,“已經記不清去過多少次溫哥華了”。她喜歡旅行,因為那些路途中的“好山好水”總能夠給她靈感。賈佳甚至將當年高考的好成績歸結為初二那年的九寨溝之旅。“看過那里的水,我的心變得很靜。”她說。
雖然對這座城,賈佳已然有了某種味覺和情感上的依戀,但對于幾千英里外的故鄉,她仍舊念茲在茲,不然也不會一直計劃畢業后回國找工作。“我看好中國的發展。”四川姑娘說完這話,給我一個很爽亮的笑臉。
我想,賈佳、孫威抑或其他在這城市留下青春的中國留學生,畢業后不論留下抑或離開,對多大校園里的鐘樓和草地,唐人街的中餐館和學校附近那些披薩外賣店,應該都少不了想念的。就像我,在香港時覺得那里燥熱擁擠萬般不自在,離開后卻總忍不住想起維港的鐘樓和街角賣潮州魚蛋粉的小鋪子一樣。
也許,我們喜歡上一座城,是因為那里曾留下我們的青春。而青春里,如果沒有了忐忑,沒有迷茫和掙扎,也就不再是青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