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爛漫滿田頭

◎周小虎

黃花爛漫滿田頭

◎周小虎

故鄉的春天是花的世界。千姿百態的花兒讓你眼花繚亂應接不暇，還沒來得及細細端詳這一個，另一個卻又含笑出現在你的眼前……

四月剛到，原來盛開的桃花已經蕩然無存，故鄉的峁梁上、溝壑間、溪水邊、道路旁，一畦畦梯田地的油菜花競相綻放。碧綠桿上的朵朵油菜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迎風初綻，歡快地搖曳著；徜徉在油菜花叢中，溢出濃濃的油菜花香味夾雜馨香的泥土氣息泌人心脾。早晨農民總會在油菜花邊放緩腳步，深吸油菜花的清香；黃昏，散步的男女，輕輕地摘去一朵花，映得彼此的臉像燦爛的晚霞。清風吹過，那奔放的香氣鋪天蓋地地涌來，暖暖的香味彌留在齒畔，讓你的喉嚨也甜甜的。且不說熱愛生活的人們如此癡迷油菜花，就連蜜蜂也從遙遠的他鄉如約趕來，圍著花兒們久久不肯離去……

黃花爛漫滿田頭，畫里春光眼底收。故鄉的山川陶醉了！

油菜花盛開時，風光正好。初春, 人們沉迷于楊柳那纖細嫵媚的枝條隨風起舞,裊娜多姿的可愛。爾后，桃花紅了，梨花白了……誰還會注意山野中并不張揚的油菜花呢？在春的聲音里，桃花、梨花為華麗轉身成為晶瑩剔透的鮮果還處在襁褓中時；故鄉的山川悄悄地變為深綠，貌不驚人不聲不響的油菜花悄然成了這個季節的主角。彩蝶翩翩春意濃，油菜花香枝頭笑！

千百年來，不知有多少文人雅士歌詠過油菜花的樸實和無華。大清乾隆黃帝在《菜花》中寫道：“黃萼裳裳綠葉稠，千村欣卜榨新油。愛他生計資民用，不是閑花野草流。”而余邵詩中又給油菜花另外一番景象：“油菜花開滿地黃，叢間蝶舞蜜蜂忙；清風吹拂金波涌，飄溢醉人濃郁香。”競相怒放的油菜花，引來彩蝶與蜜蜂飛舞花叢間，濃郁花香令人陶醉，美麗風景讓人流連。楊萬里在《宿新市徐公店》中“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的情景仿佛又浮現在面前；小時候，每到春天就急不可待地探頭探腦，觀察一夜不見就會長出好幾寸油菜，經常和伙伴們在花叢里抓蝴蝶捉迷藏。

在以前，物質相對匱乏，未綻放油菜花曾成為許多人果腹充饑的食物；現在，由于油菜花有預防高血壓、貧血和傷風的保健作用，加上人們崇尚自然注重健康的要求，油菜花成為人們青睞的食物，經過一番焯水，浸泡后拌上香油等佐料，油菜花原有的刺激味沒有了，赫然成為農家餐桌上的特色菜肴。這是大自然恩賜的帶有濃郁鄉土氣息的天然食物，是人們一種精神的寄托……

記得爺爺在世時，經常在夏天給后半年不耕種的田里灑上油菜籽，等到秋天開出朵朵黃色的小花時再將油菜耕入土中以增加土壤的肥力，這種無污染的有機肥料故鄉的人賦予它詩意的名字叫——青肥。其實，從青藏高原到云貴高原，從塞上到沿海都有油菜花的身影，每年一到八月份，各地的油菜花作為鄉間獨有的風景，吸引著慕名而來的游客。

油菜花有著頑強的生命力。在故鄉，油菜花隨處可見。田埂上，小道邊，甚至墻縫里，所有你能想到的甚至你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它們茁壯成長的身影。只要有種子，它就可以竄至一人多高，墨綠的粗大的莖，肥大的葉，一串串金黃的花朵即刻呈現在你眼前。這樣頑強的生命力不得不讓人佩服。

油菜花是平凡的花, 它的外貌從來不是尊貴的。它沒有牡丹、芍藥、月季那樣多變的姿態與層層疊疊的花瓣及艷麗的色彩，只是陽光沉淀下來的自始至終的黃色，那種充滿朝氣的黃色。它粗壯的根莖，茂密的葉，有著像栽種它們的農民們一樣的淳樸與粗獷。以它獨有的姿態，靜靜存在，不與繁花爭寵，不與群芳爭艷，不驕不躁，不虛情，不假意，溢著清香，爛漫于故鄉的田間地頭上……

（責任編輯 張雅楠）

周小虎，1981年10月生，甘肅天水人，現為甘肅省天水市秦州區某小學教師。在教學之余從事文學創作和隴右文化研究。詩歌、散文散見于國內十余種報刊，作品被大型期刊轉載。著有詩歌、散文合集《悸心絮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