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羽中+劉一鳴
摘 要:在國內各高校已經核準實施的章程中,“教授治學”或“師生治學”的理念得到了進一步強化,這對于建立中國特色的現代大學制度、提升大學治理水平具有重要意義,但到底是“教授治學”,還是“師生治學”,實際上存在著一定的爭議。通過梳理這兩種辦學理念的歷史發展脈絡與內涵,辨析其內涵,并試圖從實現大學治理法治化與民主化有機統一的視角,探討“師生治學”的意義,提出落實“師生治學”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大學治理;師生治學;教授治學
近期,國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核準公布了不少高校的章程,依法治校、依章辦學已經成為中國高等教育界的普遍共識和努力方向,也標志著中國特色現代大學制度的進一步建立與完善。在部分高校章程中,“教授治學”或者“師生治學”的理念得到進一步強化,這兩種理念以及所體現的大學治理模式之間有著共通之處,但也存在張力。相較于具有深厚歷史脈絡的“教授治學”而言,“師生治學”是新近提出的理念。
從“教授治學”到“師生治學”:大學治理理念的變化
“教授治學”來源于“教授治校”,而后者作為大學內部最根本的治理理念與模式,起源于西歐中世紀大學。面對神權和王權的雙重壓迫,巴黎大學借鑒中世紀城市手工藝人的行會制度,建立了“教師行會”,以協商的方式處理大學內部事務,如課程設置、招生、選舉校長和聘任教師等。19世紀,德國洪堡以新人文主義思想為基礎,在“大學是由參與真理追求的師生組成的學者共同體”理念指導下,逐步實現了學術自由、大學自治、教學科研相結合的大學發展模式,并組建教授會,大學的各項事務均由教授會決定。依靠先進且科學的治理理念與治理模式,德國大學發展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好的大學,而“教授治校”的理念和模式也成為“各國大學之通例”。
蔡元培先生“循各國之通例”改造北京大學時,將“教授治校”引進中國。通過組建教授會、行政會、評議會,大學內部的行政事務、學術和立法工作得到比較明確的區隔,大學的權力在各個層面得以合理分配和運行。蔡元培的改革徹底改變了舊北京大學的官僚衙門作風,使進步的、有威望的教授參與到學校的最高決策之中,使教師成為學校管理的主體。但 “教授治校”并不等于教授要直接參與學校的一切工作,除了學術權力之外,大學顯然還存在著行政權力。因此,比“教授治校”更準確、更清晰的表達是“教授治學”。2010年公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第十三章明確提出:要“探索教授治學的有效途徑,充分發揮教授在教學、學術研究和學校管理中的作用”。[1]2012年1月1日實行的《高等學校章程制定暫行辦法》第十條中又規定:“章程根據學校實際,可以按照有利于推進教授治學、民主管理,有利于調動基層組織積極性的原則,設置并規范學院(學部、系)、其他內設機構以及教學、科研基層組織的領導體制、管理制度。”[2]據此,目前共有62所高校經教育部核準公布了大學章程[3],其中有43所高校在章程中明確提出了“教授治學”。
相較于“教授治學”,“師生治學”卻是比較新近的理念。在2012年召開的北京大學第十二次黨代會上,黨委工作報告提出:要“堅持黨委領導、校長負責、師生治學、民主管理的有機統一,不斷提高治校理教水平”。2014年公布的《北京大學章程》進一步明確“學校堅持學術自由、大學自主、師生治學、民主管理、社會參與、依法治校,實行現代大學制度”。此外,復旦大學和北京體育大學的章程明確提出了“師生治學”。 “師生治學”的提出,反映了大學治理理念的重要變化,它脫胎于“教授治學”,但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張力,“師生治學”繼承、拓展并深化了“教授治學”。
“師生治學”的時代背景與內在理論
1. “師生治學”是推進大學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必然要求
黨的十八大提出,要把立德樹人作為教育根本任務。從歷史上看,大學曾經以教學為主要任務,主要功能是培養人才,教師與學生之間的關系非常緊密。到19世紀,德國教育家洪堡提出嶄新理念,強調大學在學術研究領域的作用,對德國的大學辦學模式產生了重大影響。美國高等教育也受到洪堡思想的深刻影響,出現了很多著名的研究型大學,并且引領了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方向。但隨著以教學為中心轉變為以教學科研為中心,高等教育在發展的過程中,一定程度上出現了從思想認識到具體考核、管理等方面“見物不見人”的偏差,特別是目前對科學技術等物質層面成果越發重視,但對精神、文化、價值觀念、內心世界的和諧安寧卻越來越忽視。在一些大學里,教師和學生之間關系淡漠,變成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大家為了創造有形的“產品”,如論文、專利等結合在一起,缺少了精神上的高度認同與價值觀念上的和諧統一,大學教師與學生之間教學相長、情深意篤的優秀歷史傳統逐漸喪失。
要扭轉這種局面,就要真正形成“以立德樹人為辦學之本”的共識,把焦點對準“人”的全面發展,使學生從高校教育和管理的對象,轉變為大學治理的主體。教師在培養人的過程中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但不是唯一的主體;“人”的全面發展,是學生發揮主觀能動性的過程,是學生自覺、自主的成長過程。因此,讓學生參與到大學的治理,特別是學術權力的運行過程中,由教師的“單主體”拓展為師生的“雙主體”,有利于增強學生的主人翁意識,更加自覺自省地修身樹德、成長成才,在與教師共同參與治理的過程中,實現大學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
2. “師生治學”是大學學術事務管理中主體回歸的重要舉措
早期的大學作為師生探求高深知識的機構,其管理人員皆由學者兼任,學術事務與行政事務管理和諧互融。但隨著大學規模擴大和功能拓展,專職行政人員開始出現,且行政權力開始與學術權力分庭抗禮。新中國成立后,我國形成了行政主導下的大學組織管理體系,行政權力占據主導地位。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純行政管理觀念逐漸淡化,但仍帶有濃厚的“科層化”特征,“從學校內部組織的縱向關系上來看……形成了金字塔式的行政控制關系;從橫向關系來看……由于這些部門掌握著分配辦學資源的絕大部分權力……從而導致行政權力的泛化現象”。[4]這就導致師生缺位于學術事務決策和管理,降低了他們對學術管理的認可度,影響了師生在學術活動中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因此,為實現學術決策的科學性和健康發展,就必須重新確立大學教師和學生的學術活動主體地位,師生主導學術事務決策和治理。在學術事務的治理中,教師作為先進知識的掌握者和傳授者,具有無可爭議的主體地位;而要全面實現對學術事務的科學治理,還必須提升學生的主體地位。從中國近現代大學教育的發展歷程看,尊重學生在學術科研活動中的主體地位是有歷史積淀的。蔡元培在對北京大學進行改革時提倡“完全人格之教育”,廢學門改學系,取消學程制,改為選科制,使大學教育更好地適應學生,努力喚醒學生的主體自覺意識。他認為,“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于人類文化上能盡一分子的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給抱有他種目的的人去應用的”[5]“大學的學生并不是熬資格,也不是硬記教員講義,是在教員指導之下自動地研究學問的。” [6]職稱評審、學位授予、學科建設等是發揮學術權力的主要陣地,教師在其中應該發揮核心作用。但在實施培養方案及教學計劃、培養環節等方面,除了教師外,學生也應參與其中,主要發揮的是類似于用戶體驗反饋的作用。此外,學生在學校中既是主體之一,又是被服務的對象,所以地位較為特殊。如果我們秉持學術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那么學生和教師都應該成為研究學問的主體,這也是高校治學的應有之義。
3.“師生治學”是實現多元主體共同治理學校的實踐路徑
“師生治學”是實現大學有效治理的重要內容。“治理”相對于“管理”而言,更加注重多元主體的參與,強調不同主體間的協調、合作和溝通,以實現共同治理。因此,在大學治理當中,治理的主體包括了行政管理者,但主要還不是行政領導,“由更加靈活的、中心分散的權威系統取代官僚等級制的趨勢已很明顯” ,[7]“傳統大學制度在理論基礎上和實踐上比較強調某一權力和利益要素,在哲學上遵循‘一元邏輯;或強調各權力和利益要素的‘混合,是一種‘混合邏輯。現代大學制度要成為‘現代的大學制度,必須是‘多元邏輯,且其權力和利益要素不應是關系不大的‘混合,而應是相互牽制、保持動態平衡的‘制衡關系” 。[8]教師在治理中的作用已日益得到重視。清華大學的錢穎一教授曾經比較過幾個概念,他認為教授治學、教授治校、師生治學,都不如教師治學更為合適,“就好比醫生與病人的關系,病人并不知道如何治病,學生也并不清楚他們應該受教育的內容和方式。所以治學是教師的事,盡管學生可以參與意見,但不能參與定戰略、作決策。因此,學生是學院外部治理的一部分。”[9]教師(尤其是教授)群體的確是學校發展的核心力量,但卻并不能因此忽視學生—這一學校發展的重要利益相關者—在治理中的主體作用。正所謂“教學相長”,教學是教與學的交往互動,是師生雙方相互交流、相互啟發、相互補充的過程。特別是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教育者和受教育者在信息接受上的差距已經大大縮小甚至逆轉了。無論是在教學活動中,還是在科學研究中,以及學校內部的一切治理行為中,學生群體的參與都是極其重要的。學生創造了大量的學術成果,也改變著大學的政治生態,盡管學生群體比教師群體的流動性更大,但利益訴求的一致性卻有可能高于教師群體,他們當然有權利參與“定戰略”,也一定會對決策的最終形成和執行產生重大影響。
對于學生主體地位的強調,也在我國的政府文件和大學章程中得以體現。例如:《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以學生為主體,以教師為主導;《北京大學章程》提出以師生為根本;《清華大學章程》提出以學生為本、學者為先。既然是“本”,當然就必須是治理的主體,“師生治學”相較于“教授治學”或“教師治學”,將學生明確為與教師具有平等地位的治理主體,從權力結構上賦予了學生參與大學治理的機會。因此,教師不是治學的唯一主體,師生雙主體的理念值得提倡,也符合大學發展的現實與未來趨勢。
“師生治學”與大學治理的法治化、民主化
法治與民主是現代治理的基本價值取向,推進大學治理的“現代化”,實際上也就是實現法治化和民主化。法治或曰法律之治(Rule of Law),指的是以法律為最高權威、在法律之外不容許其他平行或更高的權威存在的原則。[10]中國是社會主義法治國家,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對全面推進依法治國作出重大部署。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大學的治理也必須體現法治原則。大學章程雖然不是法律,但卻在大學治理中具有“法”的權威。就民主化而言,蔡元培曾提出:大學的管理應該是“議事取公論,治事有專責。”[11]問題的關鍵在于“議事”怎么“取公論”,這也是大學治理民主化的核心。
在大學治理中,法治化和民主化應該是相輔相成的。法治化的過程在大學治理中突出表現為有關教育的法律的制定及以大學章程為代表的各種規章制度的制定,必然遵循著民主的原則。同樣,民主化的過程在大學治理中主要表現為處理各種事務遵守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而這種規則必然是依據某種法律或規章制度。所以法治化為大學治理的民主化帶來“合法性”,民主化為大學治理的法治化帶來“正當性”。 “師生治學”可以比較好地克服單純強調法治化或民主化取向的片面性,實現兩者的相輔相成。要實現大學治理法治化和民主化的有機統一,就必須落實“師生治學”。
大學治理的法治化不意味著有了好的法律和章程,大學就一定會治理好。現代大學的治理之所以復雜,主要是因為不同的人、群體、集團、組織都會參與或影響大學的治理。這要求對大學的不同層面、不同問題進行規劃與協調,以便實現大學治理的合理性。而教師和學生作為大學內部最廣泛、最重要的主體,只有使其真正成為大學治理體系中的重要組成,才能有效地協調各方利益,使依法治校得以順利推進。
在民主化方面,“多數決可以有‘合法性,卻未必有‘正當性。”[12]一旦民主的正當性出現問題,那么民主化就不能為法治化提供正當性的基礎。而一旦法治化不再具有正當性,那么就會出現民主合法性遭到質疑的情況。民主的多數決不能是絕對的,它的運作形式和實現機制應該是有層次的、多樣的。因此,適宜的“師生治學”模式應是充分考慮不同事務的特殊性,以及教師和學生各自特點的制度設計。倡導“師生治學”,絕不是要用學生來取代教師,而是要使教師和學生的主體地位都得以充分發揮,以共同實現對學校的“善治”。
落實“師生治學”的政策建議
現代大學制度的形成,應該是一個漸進的、改良的過程,需要長期的付出,需要與中國具體的國情相契合,要“扎根中國大地”,在現有的制度土壤之上自然生長出來,要與中國的傳統、中國的文化以及快速變化的中國經濟社會大環境結合起來。
1.充分踐行協商民主
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我國人民民主的重要形式。要完善協商民主制度和工作機制, 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13]因此,踐行協商民主是大學治理的應有之義。協商民主更多地注重民主的過程,從而“使政治決策更具開放性、也更加理性化,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普通民眾因感覺到自己對決策無能為力而出現的政治冷漠。”[14]同時,避免在作具體決策時,陷入無休止的討論和爭斗中,使得大學治理的效率大大提高。從具體情況看,協商民主表現為一種連續性:決策前,學校可以通過包括教職工代表大會、學生會等組織廣泛征求意見;決策中,學校可以通過校務委員會進行民主表決;決策后,全校師生可以通過各專門委員會對決策的具體實施進行監督,等到出現新問題時再不斷通過此流程進行協商。各類專門委員會應該根據情況盡量吸收學生代表參與。
2.加強學術委員會建設
學術委員會是“師生治學”的核心平臺,要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和大學章程等,完善學術委員會章程,明確學術委員會的構成、職權和議事規則,以制度的方式將教師和學生的治學權利固定下來。例如:《北京大學學術委員會章程》確立了學術委員會為學校最高“學術機構”,負責學術立法、學術評定和學術審議工作,保障學術權力依法按照學術規律相對獨立行使;首次明確學生委員進入學術委員會,教授委員、學生委員以及非職務委員占絕大多數,教授委員和學生委員均實行選舉制;設立專門工作委員會,將現有各學術相關委員會,如學科規劃委員會、學術道德委員會等納入學術委員會統籌管理,規范學術公共行動,健全以學術委員會為核心的學術管理體系和組織架構。通過《學術委員會章程》,進一步規范和加強學術委員會建設,完善學校內部治理結構,切實保障學術委員會有效發揮作用。
3.改革科層制管理結構
現代組織變革的趨勢表明:動態性與靈活性的加強將成為組織未來發展變化的首要特征。這就需要推進組織結構的扁平化、網絡化,提高信息傳遞效率,縮小和消除各部門之間的壁壘,加強各部門之間的橫向溝通。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高校師生的來源構成更加多元,加之高校學科多樣,不同地域、不同專業的師生各有其特點,管理時更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采用相對靈活的方法。因此,要實現“師生治學”,首先應理順校級和院系管理部門之間的關系,構建合理的權力分配體系,保證師生擁有相應的權力來履行職責,激發師生自主尋求發展的動力;要通過對科層制的分權化、扁平化改革,減少師生信息溝通的組織層級,保證為師生服務的及時性、準確性和有效性。
4.鼓勵師生參與校園公共事務
要使“師生治學”在大學治理中得以持續有效的扎根,就要落實“以人為本” 的管理理念,為“師生治學”創設有利的文化環境。擔任領導職務的管理者或者掌握審批權的管理機構,與師生員工之間在工作程序上不應該是一個由上到下的控制系統,而是集中集體智慧研究制定學校發展目標、然后鼓勵師生根據目標對工作進行認真思考并自覺自主工作的過程,所以要強調團隊合作和人人參與,強調大學的社會責任,強調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尤其要加強學生自組織的建設,培育并增強學生的主體意識,鼓勵各類學生自組織參與到學校事務的治理中。
大學本來就是師生緊密相連的共同體—這種共同體不僅僅是學術上的,甚至在一定意義上包含了其中每一個個體的命運。師生應該成為大學這個“城邦”的“公民”,積極參與共同體的公共事務,維護公共利益。這不僅是大學良好治理的基石,也是大學培育現代社會合格公民所必須進行的訓練。
參考文獻:
[1]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EB/OL].[2010-07-20].http://news.xinhuanet.com/edu/2010-07/29/c_12389320.htm.
[2]高等學校章程制定暫行辦法 [EB/OL].[2012-01-09].http://www.gov.cn/flfg/2012-01/09/content_2040230.htm.
[3]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高等學校章程核準書[EB/OL].[2015-05-01]. http://www.moe.gov.cn.
[4]馬廷奇.大學管理的科層化及其實踐困境[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06(1).
[5]高平叔.蔡元培教育論著選[C].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 377.
[6]高平叔:蔡元培教育論著選[C].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235.
[7][ 德] 烏爾里希·貝克,[英]安東尼·吉登斯,斯科特·拉什.自反性現代化[M].趙文書,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 245.
[8]彭江.初論現代大學制度的本質及邏輯[J].復旦教育論壇,2006(1).
[9]錢穎一.學院治理現代化:以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為例 [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15(2).
[10][英]克里斯托弗·道森.宗教與西方文化的興起[M].長川某,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214.
[11]蔡元培.杭州方言學社開學日演說詞[A].蔡元培全集(第1卷)[C].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310.
[12]潘維.比較政治學理論與方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133.
[13]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EB/OL].[2012-11-17]. http://www.xj.xinhuanet.com/2012-11/19/c_113722546.htm.
[14]姚遠,任羽中.“激活”與“吸納”的互動—走向協商民主的中國社會治理模式[J].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2).
(作者單位:北京大學黨委政策研究室)
[責任編輯:卜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