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罰單再破天價 高壓已成「新常態」 反壟斷下一步劍指何方

朱景瑞

案例重現

不久前，江蘇省物價局對「奔馳汽車價格壟斷案」做出行政處罰，對奔馳公司罰款3.5億元（人民幣，下同），對部分經銷商罰款786.9萬元。

奔馳隨即做出積極回應，表示對處罰決定「完全尊重、誠懇接受並立即遵照執行」。

據悉，這一數值是奔馳在該地區上年銷售額的7%。截至目前，這也是中國大陸反壟斷調查中整車企業接到的最大的一張罰單。

反壟斷可謂是近來中國大陸汽車行業的關鍵字之一。2014年，豪華車品牌就遭受了一次劇烈的震動，大陸反壟斷部門向歐美豪華車品牌開始了反壟斷調查，奧迪、克萊斯勒等涉嫌價格壟斷的汽車品牌相繼被開出巨額罰單，顯示了大陸對汽車業反壟斷調查的決心。2015年在沉寂了幾個月之後，4月23日江蘇省物價局的一紙公告，讓「反壟斷」再次成為汽車行業的焦點。不同的是，奔馳成為了新的主角。

奔馳為何被罰

官方消息顯示，奔馳案件的具體情況是，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奔馳通過電話、口頭通知或者召開經銷商會議的形式，限制江蘇省不同區域內E級、S級整車的最低轉售價格。奔馳公司通過加大對經銷商的考核力度，對不執行限價政策的經銷商進行約談警告、減少政策支持力度等多種方式，促使壟斷協議得以實施。

奔馳汽車的蘇州經銷商自2010年11月份開始，南京、無錫兩地的經銷商自2014年1月份開始，在奔馳公司組織下多次召開區域會議，達成並實施了固定部分配件價格的壟斷協議。

奔馳這一行為違反了《反壟斷法》第十三、十四條的規定，排除、限制了相關市場競爭，損害了消費者利益。《反壟斷法》第十三條、第十四條的規定，禁止具有競爭關係的經營者達成如固定或者變更商品價格、限制商品的生產數量或者銷售數量、分割銷售市場或者原材料採購市場、聯合抵制交易等壟斷協議；禁止經營者與交易相對人達成如固定向第三人轉售商品的價格、限定向第三人轉售商品的最低價格等壟斷協議。

由此，江蘇省物價局表示，「依據《反壟斷法》第四十六條、第四十九條規定，對奔馳公司處以上一年度相關市場銷售額7%的罰款，共計3.5億元。對在奔馳公司組織下達成並實施壟斷協議的經銷商處以上一年度相關市場銷售額1%的罰款，對南京、無錫、蘇州三地的奔馳經銷商共計罰款786.9萬元。」

奔馳在回應相關媒體時表示，「奔馳完全尊重、誠懇接受，並將立即遵照執行。公司通過全面自查制定了一系列有針對性的整改方案，並已獲得相關執法機構的認可。今後將引以為戒，嚴格依照相關法律，在公司內部、經銷商網路，以及各個業務環節加強法律規範和監管，堅決杜絕此類情況再次發生。」

汽車反壟斷走向新常態

2014年8月，鄂寶、中達江寶、漢德寶、寶澤4家寶馬汽車經銷4s店分別收到來自湖北省物價局的93.79萬元、34.16萬元、19.72萬元、15萬元的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總金額過百萬元。

2014年8月20日，國家發改委公佈行政處罰決定書，宣佈對12家日本汽車零部件企業實施反壟斷處罰。國家發改委此前的通告顯示，對這12家日本零部件和軸承企業合計罰款12.354億元，這是中國大陸反壟斷調查以來開出的最高金額罰單。

2014年3月，湖北省物價局發現一汽大眾銷售有限責任公司及部分奧迪經銷商在湖北省內實施價格壟斷行為。9月11日，湖北省物價局官方網站公佈了對一汽大眾奧迪關於反壟斷調查的處罰結果。其中，對一汽大眾銷售有限責任公司罰款2.4858億元；對湖北鼎傑、湖北中基等8家奧迪經銷商罰款共計2996萬元。同日，上海市物價局對克萊斯勒（中國）汽車銷售有限公司及其部分上海地區經銷商上海越也、上海名創、上海信佳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的價格壟斷行為分別作出了處罰決定，其中對克萊斯勒公司處罰款3168.20萬元，對3家經銷商處罰款共計214.21萬元。

而此次歷時8個月的奔馳反壟斷案，3.5億的罰款也創造了單一汽車企業最高的罰款額度。中國大陸汽車反壟斷正在向縱深發展，未來的趨勢是常態化、並與國際接軌，未來的執法覆蓋面會更大更廣，也將催生更多汽車行業部分相關的法律法規的修改、廢止和更新。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2014年奔馳公司主動下調部分配件價格，仍然沒有逃脫法律制裁，這反映出執法部門比較理性，即奔馳下調配件價格與奔馳壟斷行為是兩碼事，這是一種應有的執法態度。

「反壟斷」下一步如何走

消費者表示，相關部門對此類事件不能一罰了之。國家反壟斷調查的根本使命，是讓消費者能享有合理的商品價格，一張罰單恐難從根源解決問題，健全合理的監管制度是後續應該重點跟進的。

業內人士指出，汽車反壟斷下一步的重點是治理售後零配件的價格壟斷。作為壟斷「重災區」的汽車後市場，壟斷問題依然顯見。奔馳從2014年7月開始逐步調整售後服務和零配件價格，雖然價格下調，但也存在易損件價格沒有變化以及官方價格下調、實際執行不利等現象。原因在於整車企業濫用其市場支配地位、壟斷售後配件價格和管道。

在發改委反壟斷執法之後，2014年9月，大陸交通部聯合十部委發佈了《汽車維修技術資訊公開實施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以下簡稱《辦法》），要求汽車生產者建立完善維修技術資訊公開制度，並在新車上市之日起6個月內公開維修技術資訊。2015年2月，交通部針對這一辦法繼續徵求意見，並進一步細化了實施細則。

業內人士認為，在發改委反壟斷執法的有力保障下，交通部的《汽車維修技術資訊公開實施管理辦法》和商務部正在醞釀的《汽車銷售管理辦法》將形成建立中國汽車後市場新秩序的「雙劍合璧」。

有專家認為，有人錯誤地認為中國大陸反壟斷執法熱度空前僅僅是曇花一現。事實上，以中國大陸這麼大的經濟體量而言，現在查處的案件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大陸反壟斷仍存在著巨大的執法空間，未來反壟斷執法的數量和強度將保持一個相當強勁的上升勢頭，有兩點趨勢應當是確定的：

第一，反壟斷的執法面將更廣，執法部門關注的領域將深入各個行業。

第二，反壟斷執法重心將愈發貼近老百姓的普通生活。當然，反壟斷執法過程中存在需要注意的問題。一方面，在2014年的反壟斷執法過程中，外界常常質疑有「選擇性執法」。未來應在執法目標的選擇上更加公開化、透明化。另一方面，在執法的過程中，執法機關應當更加注重程序正義，即嚴格遵從《行政處罰法》等相關法律法規。

第三，執法部門可以適當借鑒、吸取反壟斷執法較為成熟的國家的執法經驗，從而進一步發展和完善中國大陸的反壟斷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