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父親馬耀南

□ 馬醒華

赤膽忠心愛祖國，精忠報國為人民，這是父親一生的夙愿。記得在我初入學時，父親為我起名“醒華”。他向我解釋說，現在中華民族就像一頭睡獅，受人欺侮，要喚醒它，就是喚醒民眾起來趕走帝國主義，解放我中華民族，你的名字就叫“醒華”吧。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后，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日寇大舉進攻，祖國的大好山河淪落敵手。當時，父親任山東鄒平縣長山中學校長，他怒火燃燒，心急如焚，大聲疾呼：“祖國不能亡，人民要活；要活命就要戰斗，拿起武器和敵人拼到底！”他帶領師生走出校門，宣傳群眾，秘密組織抗日武裝。同年9月，他參加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民先”組織。從此，他如虎添翼，全身心地投入武裝抗日工作。此時我黨正處在地下，父親便以校長的合法身份機智、勇敢地進行抗日活動，同時，還要巧妙地掩護著同志們，保證同志們的安全。

父親高尚的品德和誠實待人的作風在社會上贏得了很高的威望，許多抗日志士慕名而來參加抗日。如長山八區的馬涵三、馬進先等先后到長山中學向父親討教如何抗日，連長山縣保安大隊長也動了心。很快，以長山中學為中心，組織起了白云山下的長山八區和黑鐵山下的長山九區兩股抗日力量。

1937年12月22日早上，敵人轟炸了長山城。敵蹄深入，偽官棄城潛逃。城里到處血跡斑斑，墻倒屋塌，人們叫苦連天，全城一片混亂。當晚，我看到父親和我曉云叔、天民叔在屋里緊張地談論著什么，桌子上還擺著一些錢和槍。第二天一早，父親告別奶奶說：“日本鬼子要滅我們的國、滅我們的族，它不讓我們活，在這國家危亡、大敵當前之時，兒子難做到‘忠孝兩全’，請母親恕兒不孝，待打敗日本鬼子再來侍奉您老人家。”說完，他帶上兄弟籌措的幾百元錢和3支槍，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抗日的道路。當天上午，他趕到長山八區察看了抗日隊伍的組織情況和食宿問題，他對組織者馬涵三、馬進先說：“這里的條件較好，我馬上去黑鐵山，看看那里的情況怎樣。”

黑鐵山下聚集著由長山中學師生組成的一支抗日隊伍，在群眾尚未認可的情況下，吃飯都非常困難。父親的到來，真是雪中送炭，帶去的幾百元錢解決了一些暫時的困難。父親還以他的社會影響，召集當地的紳士名流募集糧款和槍支彈藥，并帶頭捐了款。在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號召下，紳士們也都踴躍捐獻款物。不久，被父親爭取的有著300多人、槍的長山縣保安大隊也來了，組成了長山抗日游擊大隊。隨后，各地工農武裝也趕來了。部隊發展壯大到幾千人，成立了山東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五軍，父親任司令。

“五軍”下設七個支隊，第一支隊隊長馬天民，第七支隊隊長馬曉云。當時，支隊長也稱司令。馬家三兄弟并肩戰斗，馳騁在清河平原上，父親領軍前線殺敵，曉云、天民叔叔舍生忘死、深入虎穴打擊敵人，募集糧款、武器，做好部隊的后勤保障，他們的英雄事跡傳遍了清河平原，受到老百姓頌揚。群眾自編自唱：“一馬三司令，得了抗日病，齊心打日本，保護老百姓。”1938年4月，省委決定山東人民抗日救國第五軍改編為山東人民抗日聯軍獨立二師，父親任師長。同年6月改編為八路軍山東人民抗日游擊隊第三支隊，父親任司令。同年10月父親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2月，所部改稱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三支隊，父親仍任司令。人民軍隊的發展壯大有力地打擊了敵人，鼓舞了群眾，也震撼了敵人。敵人瘋狂了，發誓要消滅這支新生的武裝力量。

1939年6月初，父親與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三支隊副司令員楊國夫指揮了山東著名的劉家井戰斗，取得了斃、傷敵800余人的重大勝利。7月22日，部隊轉移到桓臺牛王莊，遭日寇三面包圍，父親帶少數機關人員突圍時遭敵伏擊，與敵肉搏英勇殉國，年僅37歲。同年10月14日，時任三支隊獨立營長、年僅29歲的三叔馬天民在為部隊募集槍支彈藥時，被他的警衛員出賣，壯烈犧牲。1944年8月10日，時任渤海軍區第六軍分區副司令員的二叔馬曉云在指揮青城縣王家莊戰斗中，被敵人的飛彈擊中了身旁的炸藥包，壯烈犧牲。

父輩犧牲了，我們兄弟姐妹繼承父輩遺志，毅然走上了抗日的前線，當了“小八路”，勇敢殺敵救國。當時，我們最大的15歲，最小的1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