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戈的詩

※ 曉 戈

曉戈的詩

※ 曉 戈

右派之死

他活著，用右腦思考右手寫字

右邊的嘴說話，靠右邊走路

耗盡一生見證他的偏執

所有致命的都來自左邊

早年的偏頭痛，老來的中風

這使他失去生活的重心

今天，他死了，放棄主義

讓我們這些晚輩站成兩排

自己從中步入天堂

他把呼吸還給空氣

把行走還給大地

只是把靈魂留給了我們

西溪河

四月，在一塊石碑上

冷或熱，許多走失的人

又回來，重敘舊事

然后，再離開

西溪河，被一塊石頭

反復提及，她流經的歲月

魚群、蛙鼓和水鳥

喂養了，城市的前生

而我看到的西溪河

緩慢，隱忍，和非主流

像一枚空寞的飾品

表面華麗的波紋，以及

她內心擊打的水聲

讓我想起老家的義河

日漸消瘦的母親

偶有洪峰，穿境而過

那天的王家湖

來不及入冬，幾場秋雨

她就瘦了，瘦了的王家湖

有些冷清，沒有陽光、風和水鳥

魚群回到水下，這樣的日子

適合睡眠或者懷想

想她曾經的慷慨

一些貪婪的人，投下餌

然后從她的身體里，

取走某些東西。這讓她

偶爾也會疼一下

而現在，翅膀硬的都走了

沒留一句話。剩下葦叢

水草和它們之間空出的靜

她正好隱去那些尖銳的菱角

以及以往的風波

是啊，在冰雪到達之前

她得舍棄原有的細節

在湖底，為自己釀一壺酒

等它發酵，并把持一顆

低溫下的耐心

(本期欄目組稿 張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