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磊 (重慶人文科技學院 401524)
當代油畫的“互文性”研究
李海磊 (重慶人文科技學院 401524)
當代藝術中,不難發現這樣一種現象,不管從形式還是內容上,藝術家通過直接引用、戲仿或篡改其它的美術作品來進行藝術創作。這種基于其它文本的遺跡或記憶進行創作,或是對之前文本的吸收和轉換,在文本理論中被稱為“互文性”。本文借助文本理論中互文性的基本含義對當代藝術中的互文現象進行研究,并在這個基礎上根據藝術創作的特性對其進行闡釋,進一步嘗試著對當代油畫中互文性的具體手法做出有意義的探索性研究。
“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又被翻譯為“文本間性”或“互文本性”,它最早是出現在西方后現代主義文化思潮中的一種文本理論,發展到現在已經成為當代文學藝術批評和文化研究中最活躍的關鍵詞。互文性通常指兩個或兩個以上文本之間發生的互文關系,即文本之間的相互吸收和轉換。在一個文本之中,不同程度地存在著其他文本的形式,任何文本都是基于其它文本的遺跡或記憶生成,例如,先前文化的文本和周圍文化的文本。
從廣義的角度來看,互文性不僅僅屬于文學文本的范疇,它還涵蓋了美術、音樂、舞蹈、戲曲等藝術領域,還涉及到電視電影、廣告、互聯網等新媒體領域。“可以說,只要有文本——文學藝術文本、科學文本、歷史文本等等——存在,就有互文性。”1互文性研究已經超出狹窄的文本范圍,進入到更為廣闊的文化視野中。
進入20世紀以來,現當代藝術中有許多藝術家通過借用美術史上的經典作品來進行藝術創作,這種基于其它作品的遺跡或記憶進行創作,或者是對之前作品的吸收和轉換,這種創作現象在文本理論中被稱為“互文性”。在藝術領域,人們通常更愿意用隱喻的手法來指稱所謂藝術中的這種現象,諸如:引用、挪用、拼湊、戲仿、人言己用,或者就是對話。其實,這種藝術表現手法在藝術史上由來已久,我們縱觀藝術領域上的一些作品就會發現這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現象,通過一些藝術家的作品可以了解它的一大特性:模仿與轉換。例如畢加索的《宮娥》是對委拉斯開茲的《宮娥》的變體畫,畢加索把原作完全解構,按自己的審美習慣重新創作,最后反復將各個元素搭配、組合、再整理,最終才完成這件作品。兩幅畫除了畫中描繪小公主的內容還有點兒聯系,繪畫形式上完全迥異,委拉斯開茲是現實主義手法,而畢加索則是純視覺符號的自律表現。弗朗西斯·培根改畫委拉斯開茲的《教皇英諾森十世肖像》,他依據自己的想象力將原作中的教皇改畫成處于一種尖叫、掙扎、恐怖的狀態,創作了一系列“尖叫的教皇”的作品。他們都是在借用前人作品基礎之上,蓄意篡改原作形象,以惡搞、戲擬的態度顛覆了經典名作原本含義。
藝術家在藝術創作過程中,首先會以讀者的身份“閱讀”過大量的文本,他將不可避免地面對以前的文本進行吸收和借鑒。在這個過程中,前人的影響有時具有隱蔽性,無意識的造成模仿,但有些藝術家卻是刻意為之,依據前人作品進行創作。自從80年代以來,我國一些當代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直接挪用、戲仿或者篡改美術史上的原作形象,并以此來創作新作品,這已成為他們貫用的表現手法。例如岳敏君的名畫“改造”系列,王廣義的“后古典”系列,王華祥的“整容”系列等。不僅如此,在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美術學院、天津美術學院等各大美院最近五年的油畫系畢業生展覽上都有這類作品出現。這些展覽說明這種藝術表現手法進一步延續與發展,已經成為當代藝術家比較青睞重要創作手段。

(圖1) 王廣義《后古典—蒙娜麗莎之后》1987年
政治波普藝術家王廣義從80年代開始關注圖式的歷史寓意問題,采用了一種改寫歷史文本的方法完成他的“文化分析”和“圖式批評工作”。在這一段時期他采用“修正”的手法對經典圖像進行改造,創作一批“后古典系列”作品,如《后古典—馬拉之死》2《后古典—蒙娜麗莎》(圖1)、《后古典——馬太福音》等。這些作品中具備了行為模式、成果、符號三要素,并將它們有機地拼湊到一起,產生新的視覺感受。王廣義借用歷史上經典名作進行“二次創作”,強調了藝術家自己的主觀態度,對原作的“修正”所遵循的是內心最終的旨意,“修正”的工作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修正的最終目的仍然是對人的存在價值的肯定,修正必須要承擔起批判的指責。它針對的現實既是文化的也是精神的。“后古典系列”的標題以及他對古典作品進行變體的形式就已經表明,作者是站在當代的立場上對古典文化進行重新認識,無論是《后古典—蒙娜麗莎》(“蒙娜麗莎”的變體),還是《后古典—馬拉之死》(“馬拉之死”的變體),我們都可以感覺到作者是在其中嘗試著尋找一個傳統文化與現代意識的接合點,正如王廣義所說,“這符號本身帶有人類文化的歷史性特質。”
除此之外還有嚴培明的《蒙娜麗莎的葬禮》是對達·芬奇的名作《蒙娜麗莎》(圖2)的惡搞。夏星的《在墨尼黑皮那科克美術館借丟勒的頭發》,夏星曾表示他用挪移的手法,把三個自己搬到一個場景中,之后悟出兩個道理,一是創作的時候前人的一切都可以拿來為我所用,二是藝術家的創作一定要跟自己的生命體驗一致。這種改造名畫的藝術表現手法,已經成為他們重要的創作方式之一,歷史上的經典名作也成為他們重要的創作素材來源。因此,當代藝術家無論是對傳統經典圖像的“整容”,還是戲擬性的模仿和惡搞,這些都是藝術中互文性的具體表現。

(圖2)達·芬奇《蒙娜麗莎》1503年
當代藝術中的互文現象主要是藝術家引用藝術史上的現成作品進行“二次創作”,包括直接引用或間接引用。引用是將文本向外敞開,把文本與一個打亂其整體的“他性”進行對照,使文本處于多元和分散的境地。很多互文性理論的關鍵都與此相關,而互文性研究的意義就在于去衡量這種開放所產生的創作效應。互文性理論打破了以往的終極意義的文本觀念,將文本放在一個意義鏈條中進行闡釋,更注重文本意義的生成過程。互文性作為當代文化的一個新概念,為解讀當代藝術作品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視角。
注釋:
1.李玉平.互文性新論[J] .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3).
2.高名潞著.墻.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邊界[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96頁.
[1](法)薩莫瓦約著.互文性研究[M].邵煒譯.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3頁
[2]李玉平.互文性新論[J] .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3).
[3]高名潞著.墻.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邊界[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96頁.
李海磊(1988- ),男,河南新鄉人,重慶人文科技學院教師,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