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我國制造業發展的因素

◎文/汪壽陽

在互聯網、云計算和大數據等新興技術的推動下，我國制造業轉型升級被賦予新的形式和內涵。李克強總理在國務院常務會上強調，在工業和制造業領域，把“中國制造2025”與“互聯網+”和“雙創”緊密結合起來，將會催生一場新工業革命，制造業將在未來經濟發展中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

勞動力成本上漲與勞動生產率提升相匹配

低勞動力成本是支撐我國制造業持續快速發展的一個有利條件。然而，隨著人口結構的變化，我國制造業勞動力供給情況已經由無限供給轉為有限剩余，自2012年以來，勞動年齡人口數量首次出現負增長。通過對制造業用工現狀的調研，可以發現，一方面在經濟發展以及國家政策扶持的影響下，勞動力向農村回流和向服務業轉移等現象越來越突出；另一方面，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快，我國制造業面臨的國際市場競爭壓力也有所增強，對于制造業企業產品以及勞動者的素質要求也不斷提高。而我國勞動者平均技能水平不高、信息不對稱又促使企業與勞動力的匹配成本大幅上升，由此導致勞動力供給和需求之間產生結構性短缺，頻頻出現用工荒等現象，而且不僅技術類勞動力短缺，普通勞動力也同樣存在短缺現象，加之醫療衛生以及養老負擔越來越重，從而提高了制造業勞動力成本。雖然勞動力成本上漲在一定程度上對企業經營效益存在制約作用，但是還需要跟勞動生產率相結合進行分析。根據英國《經濟學人》的研究，我國高水平的基礎設施投資、穩定的政治環境和良好的教育，使勞動生產率增幅在世界各主要國家中處于前列，在國際上仍具有很強的競爭優勢。因此，建立在勞動生產率穩步提升基礎上的工資適度上漲，對制造業發展的積極作用大于阻礙作用。

借助人民幣匯率改革積極調整制造業產業結構

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在過去30多年里經歷了先貶值后升值的過程，對制造業不同行業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人民幣匯率從1978年改革開放初到1994年處于貶值周期，此階段籌集國外資金來發展國內建設，支持我國出口導向型產業的發展，形成了中國的加工貿易模式。1994-2005年是中國制造的完成階段，自2001年加入WTO后貿易成本大幅下降，以紡織服裝、塑料制品和設備制造等為代表的制造業逐漸形成比較優勢和發展空間。2005年以后是中國制造的升級階段，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開始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攬子貨幣進行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自匯率改革以來，人民幣長期處于升值周期，調查數據顯示，匯率升值對我國制造業各行業影響差別比較明顯，技術含量低的行業如紡織業等外需依存度較高，對人民幣匯率升值敏感度高，中小低端產品出口企業在人民幣升值的壓力下，企業虧損加大，甚至有停產的可能。高新技術行業如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等適應人民幣升值的空間相對較大，這些行業具有很高的開放性，可以通過提高產品質量和附加值，加大新產品開發力度，積極轉型并形成自身競爭力。因此，我國制造業應該借助匯率改革化被動為主動，積極調整產業結構向重視質量與創新的品質差異化方向進發，向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領域轉變。

低端產業向東南亞轉移帶來的契機

近年來，我國制造業人口紅利逐漸減弱、生產成本明顯上升，東南沿海代工制造業產業呈現逐步向東南亞轉移的趨勢，這給我國制造業帶來了新的挑戰和機遇。目前我國代工制造業向東南亞轉移后會呈現三種模式：一是我國制造業仍是跨國公司業務的承接方和執行者，直接在東南亞國家投資建廠，將生產制造基地轉移過去；二是我國制造業扮演中間商角色，承接跨國公司代工業務，自身不進行生產加工，而把代工業務轉給東南亞的制造企業；三是我國制造業向產業鏈附加值高的環節轉型，根據國內外市場需求，側重于研發設計和營銷服務，把產品的生產制造環節外包給東南亞國家制造業，產品生產后再銷往全球市場。上述三種模式使我國制造業嵌入不同的價值鏈環節，前兩種模式中我國制造業仍然處于由跨國公司主導和控制的全球價值鏈底層，無論是把業務直接轉移到東南亞，還是作為中間商轉包，都沒有形成不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受東南亞制造業企業影響也比較大，因此，僅適合作為制造業轉型的過渡階段，而第三種模式中，我國制造業通過自主研發設計和增值服務，構建了由本國企業主導的價值增值環節，有助于提升我國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協作中的地位和競爭優勢。

高端制造業回流歐美帶來的新挑戰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歐美等發達國家認識到實體經濟發展的重要性，紛紛實施再工業化戰略。為了重塑制造業，各國出臺了一系列刺激政策來引導制造業回流，包括加強基礎設施建設、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及推行出口促進戰略等。在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業融合的背景下，發達國家所要實施的再工業化不僅是強化實體經濟的發展，更是要打造附加值高的制造業新領域，依托于互聯網和智能化生產方式，強化在大型復雜、精密產品制造上的技術優勢，在研發設計、生產工藝、品牌塑造及服務上搶占市場制高點。可以預見，發達國家制造業回流將會使我國制造業面臨新挑戰，主要體現為：發達國家在華投資增速將會持續放緩；我國制造業企業和商品在國際市場中將面臨更為激烈的競爭；我國出口的重化工產品等可能遭到貿易保護；發達國家將會利用高技術優勢制定市場規則，并作出有助于擴大本國出口的制度設計等。盡管面臨歐美制造業回流的挑戰，但是目前我國與歐美等國家的合作共贏仍是發展的主旋律，而且發達國家制造業回流的規模并不大，因此，我國制造業應把握新一輪制造業轉型升級的歷史機遇，在原有基礎上加快提升技術含量，搶占市場制高點。

互聯網等新技術激發制造業轉型的新模式

“互聯網+制造業”除了利用互聯網進行高效傳播、精準銷售外，更重要的是應用互聯網實現制造業上下游合作伙伴的協同共享，開創全新的共享經濟模式，帶動大眾創新和萬眾創業。互聯網技術為制造業轉型升級開辟了新空間，應用物聯網等技術可以實時感知、監控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海量數據，實現生產系統的智能分析和決策，使智能生產、網絡協同制造和大規模個性化定制的生產方式成為可能。未來的制造業將建立在以互聯網和信息技術為基礎的互動平臺之上，將各種生產要素按需進行整合，生產制造的個性化、定制化將成為常態。

互聯網技術和平臺化運營將會改變傳統產業鏈的“微笑曲線”形態。“微笑曲線”將一條產業鏈分為研發與設計、生產與制造、營銷與服務三個區間，在工業時代，生產制造環節總是處在產業鏈上的低利潤環節。向微笑曲線兩端延伸，在國際產業分工體系中走向產業鏈高端位置，一直是發展中國家制造廠商追求的夢想。在互聯網時代，伴隨社會生活日益多元化，消費意識更加個性化。無論是研發與設計、生產與制造，還是營銷與服務都必須以滿足消費者需求作為源點和終點，消費者體驗式的參與徹底顛覆了傳統生產的垂直分工體系。互聯網的跨界融合正加速從“微笑曲線”走向“全程協同”，生產制造方式將從資源驅動轉變為數據驅動，使資源、信息、物品、設備和人互聯互通、遙相呼應，這不僅能夠節約能耗提升效率，而且能夠實現高效的大規模個性化生產，非標準化產品的生產將是最大的利潤增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