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書”，“守”與“變”

蔡劍鋒

這個獎，雖是頒于我個人，其實都應歸功于我所工作的外研社。我只是“與有榮焉”，有幸見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出版社終于發展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大社，并與她一同成長。

我與外研社，相伴26載，人與社的發展軌跡早已交織在一起。這條路，之于我，是一場“人”與“書”的邂逅；之于社，是一場“守”與“變”的跌宕。

回望來路，最珍視的，是每一位給予我能量的“人”，他們就像一個個發光體，帶來無限可能。剛工作時不得志，是一群以理想為名的年輕人彼此鼓勵著，拼著一股要改變、要爭氣的勁兒，撐起了一座出版大廈的基石。1990年代事業起步時，遇上一位拼命三郎李朋義社長，帶著我這個校對員新兵去找市場。是他點燃了我，讓我相信了最困難的地方，也正是希望的所在。如今，外研社2500位同行者，每天都在創造驚喜，可以與這些人共享同一個理想和目標，探索未知、創造未來，是此生最大的幸運。還有那么多客戶、伙伴、讀者，甚至“競爭對手”，互相學習、信任和磨合，讓服務至上的理念成為我的信仰，也讓外研社走上了“只有榜樣、沒有對手”的競合發展之路。

做出版，也許是造化弄人；做了出版，此生無悔。書桌，自小就是我最愛的方寸之地。閱讀，是最溫暖的陪伴。做“書”之人非一般商人，在世俗成功評價之外更多了一份追求。出版社也不同于一般企業，在追求經濟效益之外更多了一種責任。“賣”書，但希望啟迪更多的人來“讀”書。“賣”和“讀”之間，字面看僅差一個“言”字，實則寓意著對于語言文字的傳承，也是對精神文化的追求。身為一個溫州人，我的很多叔父弟妹都已成為商場顯貴，他們眼中的我無疑正過著“清貧”日子。然而數年磨一劍、親身付梓一部好書的精神滿足，是做書之人獨有的樂趣。即使走上管理崗位，我依然保有這份情結。不久的將來，外研社無障礙閱讀項目第一本面世的通識經典《社會契約論》，就是我一字一句重讀并編校的。如是，堅持做“最好的出版”，助力推動全民閱讀進程，用自己的所長所有回饋社會，讓更多人的閱讀生命不留缺憾，便是我所鐘愛的出版事業始終不變的價值。

然而，在這個紛繁浮躁的社會，沒有什么是真正“始終不變”的。我們眼中的價值，需要一代代出版人付出辛勞的“堅守”，其中之難，無法想象。時常有人問所謂的“經驗”“秘訣”？26年的出版生涯給出的答案，是外研人骨子里一脈相承、默默堅守的價值觀——“利他精神”。從1990年代初的“眼里有讀者，心中有市場”，到開創教師免費培訓，從堅持十幾二十年的公益大賽，到服務一生的“外研契約”，外研人一直明確自己工作的價值，就是“服務于什么人，是不是找到他們的需要，能不能做有利于他們的事”。我相信：“布施的人，越施越有。” 企業無疑都夢想強大，于是行業間的競爭不免就看誰比誰強，熱衷于所謂的“十強”“百強”的排名。不過，數字有時會帶來盲目的虛榮。中國這些年經濟高速發展，但“GDP崇拜”也導致了“暴發戶”思維，容易讓人有點成就，就覺得自己不可一世。事實上，“盈久必虧”，企業和人都一樣，一帆風順時不能“盈”太多，要時刻保持清醒。

2015年，距離第一屆“全國大學生英語辯論賽”，已經走過十八個年頭；“新概念背誦大賽”緊隨其后、也有了十二年歷史。第一屆辯論賽，僅有8支高校代表隊參加，曲高和寡、令人費解。第一次辦新概念背誦大賽，因背離學院派教學常規而飽受質疑。如今，它們已成為全國英語盛事，“批判性思維”的辯論風靡全國；已蛻變為一項全國性中小學英語技能大賽，每年影響上百萬師生，十幾年來大小革新延綿不絕。如果說1990年代的外研社是“創業”，靠的是把握機遇不斷變革，那么21世紀初的外研社是“守業”，是在創新和堅持之間不斷平衡的過程。這種平衡的微妙過程，也許不會使一個企業備受矚目、翻天覆地，但潤物無聲，會讓一個企業由外而內產生質變，這也正是一個品牌的誕生與建立，更能讓每一個浸潤其中的人成長與蛻變。

與“守”相互對立又依存的，是“變”。成績，從來都只屬于今天，和未來無關。喬布斯曾說：“與其被別人取代，不如自己取代自己。”外研社已經走在“二次創業”的必然之路上，而我本人，也將抱著“向死而生”的決心推動變革。碼洋突破30億的外研社，也一樣面臨著轉型的巨大壓力，只有跳出傳統發展模式的“溫水”，邁進創新發展模式的“藍海”，才有可能鳳凰涅槃。下一個五年，將是外研社真正脫胎換骨、實現轉型的五年。布局“互聯網+”，激活“眾創空間”，用“外研證書”服務學習者，以“外研契約”相伴成長，當仁不讓地在“國際漢語+中囯文化+一帶一路”領域發力。“外研社+”的未來模式，是一次未知的探險，是極大的挑戰和考驗。

今天，投入使用18年的北京市地標建筑“外研社大廈”正在被重新規劃改造，改造后的大樓將再次詮釋其標志建筑“橋”的涵義，它將是內部創新與外部創業的連接，出版與文創的連接，今天和未來的連接。與此同時，一個有著全新架構的教育出版集團將以新的面貌，再次出發。

26年，走在這條“人”與“書”、“守”與“變”的路上，我慶幸于最好的時光與外研社相伴，我欣慰于最美的理想托付給了出版。獲獎，是之于我的寶貴饋贈，亦更加堅定了心中所想，“持久地去做長久的，更好地去做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