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人數全球第一，中產社會還有多遠？

岳乾

瑞士信貸最新發布報告稱，雖然世界范圍內的中產階層財富受到巨富階層的擠壓，但中國的表現可圈可點。報告發現，中國的中產階層占全國成年人口的比例，雖只得11%，按實際人口數目計算卻是全球最多，達到1.09億人，首次超越美國的9200萬人。（10月14日 澎湃新聞網）

現代社會學普遍認為，“橄欖球形社會”——中產階層人數在全社會中居多數的社會，是所有社會形態中最穩定、最良性、最有秩序的。原因在于，整體而言，中產階級作為一個群體最崇尚秩序、最追求穩定、最具理性精神、最能恪守社會通行的價值觀，簡言之，中產階層是相對而言較能遵紀守法的群體。所以，在一個中產階層人數占優的社會，社會較為穩定、有序，較不容易發生較大的動亂與波動。

雖然從人數比例上來看，中國中產階層尚不占優，但從凈人數以及中產階層的現實地位來看，中產階層日益壯大、日益在公共事務中擁有更多的發言權，中國社會逐漸從“金字塔形社會”逐漸向“橄欖球形社會”過渡，這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是向好的趨勢，值得我們欣喜。

但是，也要看到，中產階層人數增多與中產社會形態尚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中產階層人數占優雖然是中產社會形成的必要條件，但前者并不必然意味著后者。而社會學對“橄欖球形社會”的論述，實際上更多著眼于社會形態，而不僅僅在于人數的多寡。換句話說，只有社會形態真正進入中產社會，“橄欖球形社會”所帶來的穩定價值、秩序理性方能成為一個現實。

而所謂中產社會形態，意指法律規范能切實保障中產階層的合法利益，社會保障能消弭民眾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政治制度能保證中產階層在公共事務中的發言權與決策權，文化環境能促使中產階層的理性精神與秩序追求成為社會中壓倒性的公共價值。簡言之，社會環境能使得中產者的穩定與秩序追求成為現實。

平心而論，目前中國社會離中產社會尚有不小的距離，無論是在利益保障、社會保障、政治參與權還是在文化環境上，中產階級社會形態均尚未成形。中產階層不僅在關乎自身命運的國家政策的制定上很少有發言權，而且時刻面臨著因保障匱乏而來的未來的不確定性恐懼?？梢哉f，在我們國家，雖然中產階層凈人數已然躍居世界第一，但中產階層尚相當脆弱，既無法抵御突如其來的風險，又無法抗拒各方面的侵奪與壓力。在現實中，一次疾病就可能使得一個中產者返貧，一項稅費的提升就可能使得一個小康之家捉襟見肘，一次突如其來的事故就可能導致一個中產家庭傾家蕩產，淪落為求告無門的弱勢群體。毫不夸張地說，在這樣的現實下，所謂中產，只是一個脆弱的幻象，更遑論中產社會。

所以，在中產階層人數已經成為世界第一的當下，歡呼與喜悅之后，我們當應看到中產局面的脆弱，應當看到，中產階層的壯大之后，對中產階層利益的保障、對中產政治權利的保證以及對中產階層價值的彰顯都是相當迫切的問題，簡言之，中產社會的建構即迫在眉睫。尤其在中國當前正由“金字塔形社會”向“橄欖球形社會”的過渡時期，中產階層的初生脆弱期，中產社會的構建更為重要。否則，中產階層將面臨未成先衰、被絞殺在搖籃中的危險。不言而喻，這帶來的，將是整個社會局面的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