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外一首）

王丹藝

一束靈魂被揉捏，碾壓，烘干

展現出炭的外觀

丟進火盆里

燒出嗆人的煙

你說，那曾經是個少年

喜歡唱歌和扎馬尾的女孩

愛與恨都來得太快

所以壓不出鉆石

我記得那些疼痛的樹

伸展著枝條刺向夜與霧

手臂被砍下之前

有著鮮嫩飽滿的亮度

被丟進火盆里之后

沒有人會關注炭的來源

河流匯入大海之后

就忘了自己曾經不咸

還沒等到花開，潮漲潮落

還沒來得及懂愛，患失患得

終是雙雙燃成灰燼

一樣的氣味，一樣的塵埃

想永遠做個孩子

屋前有一條河，順流而下

你說，就這樣走，沿著時間

終能到達狂風恣肆的海洋

我也想永遠做個孩子

毫無顧忌地投向藍色

我聽見了風，和時間一樣鋒利

在你臉上劃下印記

你那里下著雪，可我看不見白

白色是我的離開，是我不顧一切的執拗

如果我還是孩子，可以任性

就可以駕一朵浪，回到你那里去

存在于腦海，其實并不像你所說

眼中純粹的藍，其實也有苦澀的咸味

能沖淡嗎？那一片雪花，三十二小時的距離

或許到達，或許飄散在風里

我也想永遠做個孩子

掬一捧藍色，一飲輒醉

像曾經想象的壞孩子那樣

曾說卻未曾做的，少年人的妄為

你不要哭，眼淚是十月的雪

想象中的城市，依舊是我的歸處

如果我還是孩子，我想你也順水而下

帶一片初次落下，來不及冷卻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