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力操縱者的代價

曹中銘

如果操縱市場者遭到監管部門的行政處罰后，還要承擔刑事責任與民事責任，那么違規成本將大幅提高，如此才能達到嚴懲違規者、警示后來者的目的

在中國證監會于10月23日舉行的例行新聞發布會上，新聞發言人通報了擬對12宗操縱證券市場案件作出行政處罰的情況。其中，涉嫌操縱特力A的個人與機構無疑受到異常關注。此次通報的12宗案例，累計罰沒20億元，其中特力A一案即達到13億元。

毫無疑問，特力A是股災發生后滬深兩市的一只“明星股”。7月9日該股創出9.88元的低點，但從當天開始，該股即連續漲停，至8月13日其股價最高上摸51.99元，漲幅超過4倍多。顯然，在其時的市場環境下，特力A的走勢不僅脫離了整個市場，也脫離了其基本面。即使是特力A背靠國企改革的概念，其股價也不應有如此“輝煌”的表現。

根據監管部門的通報，吳某樂、深圳市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涉嫌合謀操縱“特力A”、“得利斯”的股票價格。其中，吳某樂個人獲利1.73億元，深圳某基金公司獲利1.47億元。監管部門除了沒收其違法收入外，也分別對違規者處以違法所得三倍的罰款，對相關責任人員給予警告，并處以60萬元罰款。

在以往監管部門通報的操縱市場的案例中，能獲得如此巨額非法收入者非常少見。值得注意的是，考慮到印花稅、交易傭金等方面的因素，股票投資上演的其實是零和游戲。吳某樂與深圳某基金公司獲得的三億多元，其實都是從其他投資者的荷包里“搶”來的。而且，即使是進入10月份以來特力A股價連創新高，但8月中下旬的大幅下跌，顯然有許多投資者付出了代價。

操縱特力A的股價，相關人員與公司遭到監管部門的處罰完全是咎由自取。不過，如果僅僅只對違規違法者一罰了之，筆者以為值得商榷。至少，對于這些操縱市場的惡劣行為，監管部門并沒有實施頂格處罰。

《證券法》第二百零三條規定，違反本法規定，操縱證券市場的，責令依法處理其非法持有的證券，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以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罰款。此次監管部門對吳某樂與深圳某基金公司的處罰，采取的是處以三倍的罰款措施，相對于五倍的頂格處罰，明顯存在“折中”的意味。實際上，在監管部門處罰違規案件中，頂格處罰的還非常罕見，這也說明嚴懲違規者還有進一步拓展的“空間”。

其實，對于操縱市場的違規違法行為，除了監管部門的行政處罰外，違規者還需要承擔刑事責任與民事責任。

《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規定，單獨或者合謀，集中資金優勢、持股或者持倉優勢或者利用信息優勢聯合或者連續買賣，操縱證券、期貨交易價格或者證券、期貨交易量，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或者單處罰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顯然，吳某樂與深圳某基金公司操縱市場獲利高達三億多元，屬于“情節特別嚴重”的情形，理應承擔刑事責任。而且，資本市場上因觸犯《刑法》而承擔刑事責任的并非沒有先例。如廣東中山市原市長李啟紅因參與中山公用股票內幕交易，獲利1983萬元，最終被法院判處11年有期徒刑。李啟紅獲利與吳某樂等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既然李啟紅被判刑了，那么吳某樂等也應該被判刑。

另一方面，操縱市場的違規行為，還應該承擔民事賠償責任。操縱市場者獲得的巨額利益，本質上都是其他投資者付出的代價，如果蒙受損失的投資者得不到賠償，也無形中造就了新的不公平。事實上，在以往的諸如內幕交易、操縱股價的案例中，違規者往往會遭到罰沒收入的行政處罰，在國庫增收的同時，實際上也有利益受損的投資者的一份“貢獻”。這不僅不利于保護投資者的利益，也不利于維護“三公”的市場原則。

如果操縱市場者遭到監管部門的行政處罰后，還要承擔刑事責任與民事責任，那么違規成本將大幅提高，如此才能達到嚴懲違規者，警示后來者的目的。進一步講，如果投資者合法權益受到侵害后，都由違規方進行賠償，那么投資者對于股市的信心無疑會大幅提升，中國資本市場也必將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