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更進一步

巴晴

作為金融放開的配套措施，未來有可能出臺相應措施推進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包括開展合格境內個人投資者（QDII2）試點；改進滬港通機制，引入深港通機制；繼續擴大境外機構在境內發行人民幣計價債券試點；上海自貿區率先開展資本項目可兌換試點；天津、福建、廣東自貿區實施限額可兌換計劃等

近日，“十三五”規劃建議稿全文公布。作為指導未來五年中國經濟領域的綱領性規劃，金融改革在“十三五”建議稿中占據了重要地位，特別強調了“雙向開放”的改革思路，側重于“有序實現資本項目可兌換”及其相關領域金融改革，并首次提出“推動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成為可兌換、可自由使用貨幣”的規劃設想。

根據IMF對資本賬戶交易的40項分類，中國有35項已經全部或部分實現可兌換，覆蓋資本市場、貨幣工具、直接投資、信貸業務、個人資本交易等主要項目，只有五項仍完全不可兌換，涉及個人跨境投資以及非居民在本國市場發行股票和其他金融工具，因此，中國離實現人民幣資本賬戶可兌換的目標并不遠。而2015年以來，內地在債券市場、外匯交易市場對境外機構不斷放開準入資格及規模，近期又在雙向開放金融方面推出舉措，也大大加快了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進程，比如：7月和9月允許國外中央銀行、主權財富基金和國際金融機構進入境內銀行間債券市場和銀行間外匯市場的資格， 8月出臺人民幣中間價匯率機制改革，10月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一期正式上線運行，以及中英聯合表態研究“滬倫通”可行性，中國外匯交易中心與德意志交易所集團簽署合作協議，等等。

“十二五”規劃對資本項目放開及人民幣國際化的主要提法為“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逐步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至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則明確提出“加快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資本項目改革速度加快。進入2015年，政府部門多次表示，作為“十二五”規劃的最后一年，將在利率市場化、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及資本賬戶開放等方面推出措施，努力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穩步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擴大人民幣國際使用。”2015年3月中國發展論壇上，央行行長周小川則表示將努力實現“十二五”規劃設定目標，從境內境外個人投資便利化、資本市場開放以及修改《外匯管理條例》等三個方面，推動國內和海外資本市場更自由地雙向投資；隨后在IMF世界銀行春季年會上，周小川行長首次提出并闡述了“中國將采用有管理的可自由兌換”的概念及邏輯，表示將在個人跨境投資等六個方面繼續推進金融改革開放，使人民幣成為一種可被更加自由使用的貨幣。

因此，對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表述，由十二五的“逐步實現“到今年年初提出的“穩步實現”，再到此次十三五規劃中的“有序實現”，并以“擴大金融業雙向開放”為主要途徑，表明內地對人民幣資本項目的放開節奏和次序已設定基本框架，在下一階段國際經濟環境存在諸多不確定因素情況下，中國仍然會以更加積極有為的行動和措施，穩步推進金融市場的對外開放。

十二五規劃中對人民幣作為國際貨幣并沒有給出直接規劃，而是以“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作為金融改革措施之一，在本次規劃中則首次提及“推動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成為可兌換、可自由使用貨幣”這一目標。根據IMF對加入SDR貨幣規定的兩個標準：該貨幣的發行國是世界商品和服務大國，以及該貨幣“可自由使用”。2010年中國已經滿足了第一個條件，而關于第二個條件貨幣的“可自由使用”，主要是參考該貨幣在國際交易支付中使用程度，在全球外匯儲備份額占比，以該貨幣計價的國際銀行跨境存款比例、國際債券比例，以及外匯衍生品市場交易量等指標。目前人民幣已經是全球第二大貿易貨幣，第五大國際支付貨幣，人民幣在國際跨境支付占比、貿易融資信用證占比方面已排名前列，而在其他自由使用相關指標方面，如全球外匯儲備份額占比，以該貨幣計價的國際銀行跨境存款比例、國際債券比例，以及外匯衍生品市場交易量等，人民幣的全球占比大約在1%上下，全球排名在10名左右，市占率并不高但上升速度快。11月底，人民幣成功加入SDR。

作為金融放開的配套措施，未來有可能出臺相應措施推進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為人民幣國際化程度的提升，助推人民幣成為可自由使用貨幣鋪平道路，包括開展合格境內個人投資者（QDII2）試點；改進滬港通機制，引入深港通機制；繼續擴大境外機構在境內發行人民幣計價債券試點；上海自貿區率先開展資本項目可兌換試點；天津、福建、廣東自貿區實施限額可兌換計劃等。

隨著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措施有序推進，海外對人民幣權益和債券類資產配置需求將逐步增加，人民幣在國際外匯儲備、債券資產市場中的比重也將逐步提升。但需要注意的是，資本賬戶開放必然伴隨跨境資本流動和監管難度的增加，需要輔以完善的國際收支監測手段，相信在逐步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同時，內地將相應加強人民幣國際化風險防范措施，強化監管機構對跨境資本流動的反應和處置能力。

作者系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博士，中銀香港經濟研究員，長期從事中國宏觀經濟與人民幣國際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