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

王倩

兩年后，再次見到“東哥”，不曾想是在跑操這樣的場合。

他風采依舊，一身休閑式的衣服，一副招牌式的微笑，笑聲仍是那么具有穿透力，一如五年前剛接手我所在班級時的樣子。

還記得當初班級里的一幫促狹男生給他起外號，挑來選去，都覺得不好。沒轍，便暫用了“東哥”這個名號。沒料到，一個男生在一次恐嚇吃零食女生的玩笑中，叫喊了一句“東哥來了”。女生嚇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將零食塞進課桌，又隨手扯出一本書，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那男生自以為奸計得逞，便用手指著那女生，恣意地狂笑；但他沒曾想到，“東哥”真的來了。隨即，他被叫到了走廊。

出乎意料的是，“東哥”沒有像往日訓斥學生那樣，高分貝的斥責聲震動走廊。等到那男生回來，“東哥”端著茶杯走上講臺，只淡淡地對全班同學說了一句：“‘東哥這外號起得很好嘛！”然后又以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姿態走出教室，全班哄堂大笑。此后，“東哥”的名號便傳開了。

數學課上，“東哥”最愛耍他那一副招牌動作。每當寫阿拉伯數字“2”的時候，他必要將“2”拖得像彗星尾巴一樣長，再快速地將粉筆往后一扔，說：“自己體會體會。”然后淡淡地端起他的茶杯，走到窗前，慢慢地吹幾下，細細地品他的菊花茶，留下我們這幫“倒霉的熊孩子”瞪著黑板上的解題過程，咬著筆桿，抓耳撓腮地苦思冥想。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某天，“東哥”一如既往地拖完他的彗星尾巴，扔完粉筆，剛想端茶杯，拋出他的口頭禪“自己體會體會”的時候，“自己”兩個字還沒說完，他突然舉起手，“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等到細看時，右手拇指已經滲出了血。原來，拖尾巴的時候，他不小心劃到了手。

我們在座位上則捂著嘴偷笑。

那時候，年級組有扣分制度，班級分數扣得越多，班主任工資拿得越少。每日眼保健操，定時有人來檢查。

我們當時處在備考狀態，個個熬夜熬得精神不振，下課伏在課桌上便能睡著。“東哥”體會到我們的苦處，于是讓我們在五分鐘的眼保健操期間，伏在課桌上休息。如此一來，班級常規分便被扣得一塌糊涂。一連三年，“東哥”因此惹了不少麻煩，他卻戲語：“能拿錢買你們這幫孩子休息五分鐘，挺值的。”

如今再次看見“東哥”，看見他絲毫沒有改變的模樣，便知道他的“五分鐘休息計劃”仍在，他的菊花茶亦在。

（指導老師：潘 凱 趙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