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林+李姝
〔摘要〕國際能源有效需求不足、碳排放交易低迷和“雙反”等復雜的國際市場環境給中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帶來挑戰,本文回顧和梳理了新能源裝備的相關文獻,并對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趨勢進行分析,認為中國新能源產業發展前景廣闊,但貿易保護主義出現抬頭。中國新能源裝備的主要問題是產能過剩和技術缺位并存,國際競爭力弱。因此,應創建企業進入高端價值鏈的環境,打造產業升級空間,調整進出口貿易和投資政策。
〔關鍵詞〕 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產能過剩;產業升級
中圖分類號:F753文獻標識碼:A文
章編號:10084096(2015)05007906
一、引言
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最早可以追溯到1976年,寧波和開封的兩家工廠開始制造太陽能電池,這是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開端。1986年中國從丹麥進口了風電機組,隨后不久進口太陽能電池生產線。但直到21世紀初之前,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都處于低速發展階段,技術和工藝水平雖然有一定提高,但與國外相比差距仍然巨大。2004年是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轉折點,這一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可再生能源法》開始起草,2005年開始頒布施行,極大地促進了新能源產業的發展,2004年至今中國風電裝機規模增長了七十多倍,光伏裝機規模增長了一百多倍。新能源產業蓬勃發展,帶動了上游新能源裝備制造業,并逐漸具備一定的出口能力,成為世界新能源國際貿易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由于世界經濟發展速度放緩,中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不僅面臨自身發展過程中的技術、市場、產業和政策等問題,而且還面臨國際市場上貿易摩擦增多、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和經濟合作受阻等瓶頸。提升中國新能源裝備產業在全球價值鏈的位置和核心競爭力,實現產業升級和發展是破解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難題的關鍵,也是當前中國新能源產業發展過程中亟待解決的問題。
二、相關研究
新能源裝備主要包括太陽能裝備、風能裝備、核能裝備、生物質能裝備、海洋能裝備和地熱能裝備,中國具有出口能力的主要集中在太陽能裝備和風能裝備,相關研究也主要集中在這兩個領域。2008年國際市場環境非常有利于太陽能光伏產品的生產,特別是美國新能源政策帶動了光伏產業的發展,大量中國企業快速進入這一行業,成為光伏產品的代工廠,還有一些企業在美國成立承包光伏發電項目的子公司。這一時期的國內研究多集中在采用何種商業模式來促進光伏產業的發展,劉仰焰和沈玉良[1]對光伏企業加工貿易生產控制模式進行了研究,他們認為對光伏企業產生較大影響的是上游多晶硅料件市場價格,而進口料件和出口光伏產品的模式更適合民營企業的發展。盡管這一時期中國光伏產品出口勢頭良好,仍有很多研究注意到光伏產業的潛在危機,孫廣彬[2] 認為中國光伏產業存在企業規模偏小、低價無序競爭和自主創新能力低等問題。顧列銘[3]認為中國光伏產業缺乏核心技術,光伏產品約九成都依靠出口,過于外向的市場導向使中國光伏產業隱憂多多。
2012年7月德國光伏電池組件企業聯合向歐盟委員會申請對中國光伏產品進行“反傾銷”調查,從此中國光伏產業遭遇出口危機,2012年出口額同比下降三成,出口數量同比下降近一成,出口價格則同比下降三成。這一時期的研究主要分析中國光伏產品出口貿易現狀與問題,邢章萍[4]認為應正視光伏“雙反”。陳曉梅和孫夢溪[5]認為高額懲罰性關稅引發了光伏產業困境,提出應引導光伏產業進行優化整合,提高產品競爭力,同時擴大內需,解決產能過剩。孟祥銘和隋欣[6]使用2008—2013年中國光伏產品出口數據,基于CMS模型分析了中國光伏產品出口的特征和影響因素,結果發現市場規模效應一直為正,說明世界光伏市場的需求是不斷增加的,而出口市場結構效應存在波動性,主要是由于中國光伏產品出口市場過于集中,也表明中國光伏產品的出口競爭力在下降。
中國風電裝備的發展與太陽能光伏裝備類似,十年前中國風電裝備基本依賴進口,在風電裝備發展早期,學者們多數在探討如何實現進口替代。葉瑛瑩和趙媛[7]認為中國風電機組國產化率太低,2003年國產化率為12%,風電機組的進口依賴過高導致發電成本和價格過高。劉家澄[8]認為中國不能長期依靠進口發電設備,必須走風電機國產化的道路,并對風電機國產化進程提出建議。這一時期也有學者擔心國內風電裝備制造業是否會受到國外沖擊,施鵬飛[9]認為國外風電市場空間較大,外國制造商對中國市場暫時還無暇顧及,應抓緊風電裝備制造企業的發展。隨著中國對風電裝備制造的持續扶持,以及大量國內風電裝備制造企業的進入,2003年之后中國風電裝備制造業開始逐漸有競爭力,并高速發展,2010年培育本土風電裝備制造業和降低風電成本的目的已經達到。
2011年之后中國風電市場發展放緩,風電裝備制造業的發展開始減速,這一領域的企業不得不積極開拓國外市場,不過此時世界風電產業也都進入低谷,風電裝備制造業開始出現產能過剩。時璟麗[10]從風電的技術、裝備和市場發展等角度總結了世界風電產業的進展,分析了2008年之后美國、德國和西班牙等風電大國政策的調整和支持風電發展的實際行動,認為中國風電裝備制造企業應及早準備,積極開拓國際市場。周原冰等[11]對西班牙風電發展情況、電源結構和電網特點進行了介紹,分析了其在促進風電消納和保障電網安全運行方面的舉措,提出了推動中國風電與電力系統協調發展的啟示和建議。2010年之后很多學者開始注意產能過剩問題,但對于“過剩”的概念仍存在分歧,王曉慧[12] 提出風電產業不能簡單地定性為產能過剩,如果說過剩,也是相對過剩,更準確地說,是在較低水平上的相對過剩。王立國等[13]認為只是低端的風電裝備出現過剩,他們建議發揮市場機制淘汰落后產能的作用,加大行業發展專項研發投入,落實新能源發電全額保障性收購制度,培養地方政府和企業的理性投資觀念,打造國內企業的成本和質量優勢。
三、新形勢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發展趨勢
國際能源有效需求不足、碳排放交易低迷和“雙反”等復雜的國際市場環境,是否意味著新能源產業的發展前景堪憂?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發展趨勢如何,中國新能源裝備的國際市場地位如何?對這些問題的解答將有助于中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發展路徑的選擇和產業升級的風險預測。
1新能源產業發展前景廣闊,國際需求不平衡
根據英國石油和天然氣巨頭BP發布的《2014世界能源統計年鑒》,2013年世界發電量約為23 127太瓦時,同比增長22%。可再生能源消費(包括風能、太陽能、地熱能、生物質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大幅度提高,從2002年的2409太瓦時增加到2013年的1 2343太瓦時,年均增長率達到15%,占全部電力消費的比重從17%提升到53%,遠遠超過了同期世界總發電量年均增長33%的速度。可再生能源消費的快速增長與近年來各國對生態環境問題的重視和可持續發展理念密切相關。面對未來能源供應不足的危機和環境污染,為了尋求穩定充足清潔的能源來源,世界各國都把發展可再生能源列為本國能源政策和戰略的重要內容。
2013年世界主要經濟體的新能源消費量表現出很大的差異性。核能方面,歐盟和美國的核能消費量比較大,約達到200百萬噸油當量,占世界核能消費量的687%,日本自2011年地震海嘯核泄漏事件后的核能消費持續下滑,2013年僅為33百萬噸油當量,比2012年下降186%。水能方面,中國處于領先位置,占世界消費量的24%。風能方面,歐盟和美國消費量相對較大,中國表現出了強勁的增長勢頭,2013年比2012年增長378%。相對于其他能源而言,太陽能、地熱能和生物質能等新能源消費量較小,歐盟表現尚佳,2013年其太陽能消費量為187百萬噸油當量,比2012年增長173%,占世界太陽能消費量的662%,地熱能和生物質能消費量為384百萬噸油當量,占世界消費量的352%。其他經濟體雖然基礎薄弱,但也表現出了強勁的增長勢頭,2013年非OECD國家太陽能消費量比2012年增長846%,地熱能和生物質能等新能源消費量增長91%。整體來看,雖然新能源尤其是太陽能發展迅猛,但在世界能源結構中的占比依然偏低,改善傳統能源結構的作用尚未發揮。一方面,作為新興產業,新能源產業尚無堅固的發展基礎和抵御風險的能力,不可預測的外部沖擊對新能源產業的發展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并且這種影響不能在短時期內消除。另一方面,各個經濟體之間的不同消費水平也暴露了新能源產業發展進程中新能源技術及其導致的成本收益差異的重要性。雖然新能源具有清潔和可持續的良好特性,但在技術條件限制下的高昂成本,迫使大部分國家仍然依賴化石能源發展國民經濟,中國有80%的發電量來源于煤炭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2世界新能源裝備進出口額下滑,貿易保護主義抬頭
2013年世界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總體呈下滑趨勢,主要新能源裝備進出口額包括多晶硅(含硅量不少于9999%)、光敏半導體器件(主要為太陽能電池)、其他非電熱的快速或貯備式熱水器(主要為太陽能熱水器)和風力發電設備等。2013年美國、德國、法國、意大利和中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額2012年分別下降22%、25%、21%、55%和4%。2013年日本進出口額達到1396億美元,比2012年增長23%,增加額主要來自于進口額的大幅增加,從2012年的484億美元增加到2013年的866億美元,增加了80%,其中部分原因是日本核能產業停滯和后退,使其不得不轉向其他能源發電,2013年太陽能消費量比2012年增加了754%。國際需求不足仍然是新能源產業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基于此引發的新能源產業貿易摩擦沖突將會越來越多。2013年世界出口國受到反傾銷調查的案例有283件,比2012年增長354%,反補貼調查為33件,比2012年增長435%,也是1995年以來件數最多的一年。盡管世界經濟復蘇在望,但財政懸崖和新能源出口市場補貼削減等仍然存在,金融改革尚未完成,金融風險、新興市場風險和地緣政治風險等相互疊加的經濟下行風險已然出現。出于對新能源產業發展的戰略重視和對市場脆弱性的擔心,貿易保護主義重新抬頭,對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造成了不利影響。
四、中國新能源裝備的國際市場地位
1國際市場占有率低,國際競爭力弱,易受外部沖擊
2009年中國風電裝備出口額比2008年增長-284%,2010年繼續大幅下降,年增長率為-626%,2011年轉而上升5200%,2013年出口額幾乎沒有變化,增長率僅為01%。中國已經成為連續多年遭受“雙反”調查最多的國家,除了貿易保護主義的原因外,與出口的新能源裝備附加值低、技術含量不高和薄利多銷的貿易政策也不無關系。制造優勢是中國新能源產業得以快速發展的關鍵因素,也導致了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過多集中于全球價值鏈的低端環節,易受外部經濟沖擊的影響,表現為出口額增長率上下波動幅度很大和國際競爭力弱。中國多晶硅、風力發電設備和非電熱熱水器等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國際市場占有率均低于10%。隨著新能源技術和市場的發展,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并沒有快速占有國際市場,暴露了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核心競爭力偏低的事實。核心技術和技術創新缺乏,創新性復合型人才匱乏,難以獲得多晶硅高端提純、風機整機的研發與設計和關鍵零部件制造等先進技術,在關鍵環節受制于人。在核心技術和有效行業規制欠缺的情況下,大量企業涌入新能源裝備制造業形成了惡性的低價競爭,擾亂了市場秩序,危害了產業的長期健康發展。政府扶持環境一片向好,但財政補貼、政策扶持工具與方法有時過于簡單化和流程化,不僅降低了政策效果,而且容易受到貿易保護主義的打擊。
2結構性失衡嚴重,產能過剩和技術缺位并存,國內能源問題未得到有效緩解
2013年中國光敏半導體器件(主要為太陽能電池)國際市場占有率達到40%,成為新能源領域的領頭羊,其他新能源產品則表現平平,徘徊不前。近些年,隨著中國自主創新的增多,存在貿易逆差的產品逐漸減少,2009—2013年一些產品的凈出口額從負轉正。但對核心技術的掌握仍然欠缺,在相關產品的設計和制造上與國外先進技術有很大差距,需要大量進口。2013年世界新能源企業500強中, 中國企業占據147席,但大都居于后列,前10名為美國和德國等發達國家的企業,前50名中僅有3家中國企業。從商品結構來看,出口結構與進口結構失衡,新能源裝備出口產品中勞動密集型產品多,技術密集型產品少,加工成分大,附加值低,技術落后仍然是中國新能源裝備的發展瓶頸,低水平重復建設嚴重,因而也難以撼動發達國家的優勢地位。
從貿易區域結構來看,中國新能源裝備的出口區域結構在2012年前后發生了巨大變化,風力發電設備對美國的出口額占全部出口額的比重從2012年的390%突降到2013年的05%,對德國從2010年的53%下降到2013年的02%,對南非從2009年的不到01%增加到2013年的215%。多晶硅對美國的出口額占全部出口額的比重從2011年的56%下降到2013年的09%,對法國從2009年的39%下降為2013年的02%。光敏半導體器件(包括太陽能電池)對法國的出口額占全部出口額的比重從2009年的26%下降到2013年的04%,對德國從2009年的351%下降到2013年的31%,而對日本則從2009年的20%增加到2013年的200%,對南非從2009年的01%增加到2013年的31%。中國主要新能源裝備出口在歐洲市場和北美市場全線下跌,出口額大幅度下降,有的產品轉向亞洲市場和非洲市場。中國新能源裝備出口結構的變化,固然有經濟危機和貿易保護的原因,但出口市場不平衡和對某一市場過于集中的特征,不僅增加了中國新能源產業的出口風險,在貿易條件改變的時候增大了企業面臨破產和退出市場的概率,而且也增加了貿易摩擦的可能性。
從能源生產結構來看,目前中國仍以原煤為主要能源,2013年占能源生產總量的756%,相比2004年的771%,占比并沒有大幅度變動。水電、核電和風電生產量在2013年達到37 060萬噸標準煤,占能源生產總量的109%,僅比2004年增長約3個百分點。中國致力于發展新能源產業,在發展戰略上相對偏重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出口份額,忽視了新能源裝備在國內的應用,有體制的原因,如上網電價實施步伐緩慢和電力價格體制改革滯后等,這不利于傳統能源結構的改善,不僅國內市場得不到開發利用,而且在輸出清潔能源的同時把生產時所附帶的污染和高碳排放量留在了國內。
五、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發展路徑和產業升級風險
1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發展路徑
產業升級存在風險并不是新能源產業安于現狀的理由,只有升級到全球價值鏈的高附加值階段,才能保證產業長期快速健康發展。不同國家的產業基礎和區位優勢不同,升級路徑和政策也不同,但主要是通過推動企業創新技術、產品、生產過程和功能以及拓展產業鏈等路徑來實現。就發展路徑而言,附加值和國際市場占有率同時提高是最佳選擇。由于現實情況的存在,二者不能兼顧并且前者的難度更大,在過去十幾年中,各個國家的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凸顯了多種發展路徑。
一是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利用區位優勢、政策優勢和比較優勢,以在新能源裝備中貢獻較低附加值為代價,提高其國際市場占有率,隨著新能源產業的成長和市場力量的增加,進入高附加值產業鏈。美國作為新能源產業的領頭羊,一度在產業鏈中占據關鍵環節并貢獻了高附加值,但隨著其他經濟體的參與份額增大,美國出口額占世界出口總額的比重逐漸降低,這一特征也出現在在新能源領域領先的其他國家身上。如日本光敏半導體器件(主要為太陽能電池)的出口額從2003年占世界出口總額的36%降為2013年的12%。相反,中國在這些領域的國際市場占有率都有可觀的提高。
二是發達國家在新能源產業的領先地位沒有實質性受損,并且獲得了新能源產品的真正價值。新能源產業不同于其他產業的是低碳減排、改變傳統能源結構和應對未來的能源危機,發展中國家在參與到新能源產業鏈的過程中,不僅沒有獲得高附加值,而且在制造新能源產品過程中由于使用煤等高碳能源可能違背節能減排的初衷,存在高消耗本國能源為他國供給低價節能產品的負效應。
三是在致力于參與到新能源產業鏈的過程中,有些企業即便獲得了較高的生產能力和出口優勢,也并不一定能進入到核心和高技術含量環節,通過繼續加大投資和收購兼并進入相鄰環節往往是該產業企業進一步采取的措施。或者復制發達國家產業發展初期的路徑,即進口產業發展相對落后的其他國家的中間產品和服務,提升其在新能源產業多個環節的主導地位。或者調整產業結構,更新產品目錄,開辟國內市場,以擴大國內消費為目標,緩解國際市場上的產能過剩問題。
2新能源裝備產業升級的潛在風險分析
提高生產率和附加值是擺脫粗加工、勞動密集型發展模式和促進產業升級的主要方式。在升級過程中,由于初始條件、外部環境、國際規則和市場競爭等因素的影響,不可避免地帶來相應風險。
一是新能源裝備制造技術存在轉讓和自主創新雙難困境。新能源裝備制造業核心技術掌握在美歐日等國家手中,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承接了價值鏈上的中下游環節,能耗高、勞動力密集和“加工廠”是處于該環節的企業的共性。與其他產業相比,新能源裝備還有用清潔可持續能源替代傳統化石能源的發展目標。因此,發達國家為了長期獲得新能源產業核心技術的創新收益和新能源應用的環境收益,在技術創新、使用和轉讓方面設置諸多壁壘。然而,越不發達的國家在技術方面越處于弱勢,研發能力有限,整體水平不高,需要更多幫助。另外,技術轉讓也是一把“雙刃劍”,可以在產業的初始階段得到迅速發展,但在中后期階段易受到牽制,成為技術的跟隨者,不利于自主創新。根據戰略性新興產業專利文獻引證分析報告,國外新能源專利引用次數是國內新能源專利引用次數的2—3倍,其中美國專利被中國引用的次數最多。在原始創新層面,國外專利具有集成創新性質,即通過整合不同領域的技術進行跨領域創新,中國的創新模式則更接近于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技術基礎相對薄弱,涉及領域較窄,局限于本領域創新。
二是路徑依賴下發展模式轉型存在生存風險。產業升級本質上是一個制度變遷過程,中國新能源產業屬于新興產業,處于產業生命周期的成長階段,在發展模式上走的是傳統加工貿易老路子,利用制造環節的優勢快速擴大生產規模,獲得行業地位。但不能不承認,這是一種用長期效率換取短期利潤最大化的經濟行為,過于集中制造環節,市場開發、產品營銷和應用等環節必然相對薄弱,高昂的轉換成本和難以兌現的短期利益把新能源企業限制在低附加值的經濟活動中,成為新能源產業升級的現實困難。這種發展路徑附帶的產能過剩負效應更使得企業無暇顧及長遠發展規劃。
三是產業升級過程中會影響利益相關者的固有利益,而利益相關者將利用權利介入經濟活動。在稅收增長和政績目標下,地方政府官員更為關注任期內地方經濟整體發展、產業升級后的短期效益、當地就業、居民收入和社會影響,面對產業升級過程中可能產生的風險,有可能通過改變政策支持內容和方式影響新能源產業升級。與新能源企業依存度很大的供應商和銷售商等上下游企業,將會考慮產業升級后訂單大幅度變化對自身經營的影響,都有可能阻礙產業升級。
四是產品功能升級產生的影響給市場結構帶來風險。產品質量和行業標準提高后,企業生存、進入和退出市場的條件自然發生相應變化。企業面臨兼并、重組、破產和倒閉的風險增大,新企業進入門檻提高,如2013年世界新能源企業500強中,中國企業比去年減少24家。新能源裝備國際市場占有率在短期內也會出現下降,進出口貿易總額出現下行壓力。另外,市場經濟具有系統性,某一環節的技術水平提高,但其他相關環節的創新相對滯后,企業需要重新配置生產要素和協調生產活動。
六、政策啟示
積極推進新能源產業發展和升級,對一國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增加國際市場上的進出口額可顯著促進新能源產業發展,但也存在潛在的風險。對于中國而言,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核心問題在于如何實現市場份額擴大和發展戰略內在統一,并促進節能減排和能源結構轉型。區位優勢和政策優勢下的“加工廠”模式,迅速增加了中國新能源裝備的進出口額,提升了國際市場地位。同時,中國也意識到低附加值和環境效應問題,積極通過出臺政策推動新能源裝備制造業向高附加值產業鏈升級和延伸。但受技術水平和市場環境的影響,以及低附加值、產能過剩、貿易壁壘和體制約束等難以在短時期得到解決的客觀問題,致使中國新能源裝備制造業的未來發展之路成疑:積極擴大出口貿易規模的工業型發展戰略與新能源產業發展戰略是否長期一致?是否存在其他占優發展路徑?基于此,可歸納出中國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發展的政策框架。
1創建和改善進入高附加值和高技術含量價值鏈的前提條件和環境,避免產業升級風險
利用中國在新能源裝備全球價值鏈中的參與程度優勢、競爭優勢、集聚優勢和基礎設施優勢等,以互利共贏為原則,搭建與新能源領域領先企業緊密合作的貿易平臺,優先鼓勵和支持技術和技能合作。改善技術投資的環境,為人才引進培育開辟綠色通道,完善專利政策,保護技術創新,搭建專利技術、投資渠道、技術團隊和生產銷售團隊之間的對接平臺,突破技術成長初期資金、營銷、管理和品牌等企業運營方面的限制,縮短技術與市場應用之間的距離。對新能源裝備制造領域的技術創新從技術含量、復雜程度和價值創造等方面進行細化分類,就其在產業鏈中的層次地位和關鍵性設定不同的發展目標、戰略定位和政策支持。將技術升級與新能源產業長期發展戰略相結合,對技術的強烈關注可能致使出口份額下降和發展速度緩慢,因而進入高附加值和高技術含量價值鏈的發展規劃應以中長期為主,將新能源裝備出口貿易的評價標準界定為價值創造的絕對貢獻和關鍵性突破。
2構建國內生產能力,打造產業升級空間
立足于產業和經濟的整體發展戰略,促進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效益最大化,擴展其在促進產業發展、就業和經濟增長方面的貢獻。以新能源裝備領域的領先企業為龍頭,建立產業集群,促使中間產品和服務出口在集群內轉移,制定有效的行業標準,幫助集群內企業提升技術和工藝標準,適應國際貿易規則和慣例,應對國際化的挑戰。建設有助于貿易和投資自由化的服務平臺和基礎設施,支持和鼓勵新能源裝備技術領域的創業,適當放寬新能源裝備領域的審批限制,設計全面系統的創業扶持政策框架。培育有效競爭和可持續發展環境,制定相關的價格操縱和壟斷治理政策,分類制定資源稅以提高稀缺資源利用效率。
3調整和協調進出口貿易和投資政策,提供法律和相關支持
新能源裝備生產過程中進口瓶頸是產業發展的最大潛在風險,借鑒歷史經驗,針對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政策制度和經濟活動分別制定貿易投資政策,建立關鍵零部件貿易的預警機制和防范機制。增強國內企業與國際合作伙伴之間的議價能力,為其進入高附加值產業鏈的經濟活動提供政策支持和配套措施,支持和促成集體談判,增加制衡談判力量。加強政府和企業雙方面協調合作,規避、預防和有效抗擊“雙反”等國際貿易摩擦和貿易保護主義行為。設置新能源裝備進出口貿易的法律法規培訓課程,加強政策領域、法律領域和相關制度之間的協調機制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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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