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客
花粉白的,像水墨一樣;路并不太遠,走不了多久,眼前就是一層層一簇簇的,像雪,但又雪里透粉;是夢,卻又不全是夢。走在櫻桃溝,猶如走進虛幻而真實的夢境,走進我那遙遠的童年。
在這種夢幻般的世界里,我不知來過多少次櫻桃溝了。從十年前櫻桃溝開始打造,到如今櫻桃溝“把農村建得更像農村”的成形。置身這花的海洋,我不敢去做一次深呼吸,擔心過重的呼吸會驚擾了櫻花的春夢。閉上眼睛吧,不知身在云霧還是夢幻。
天要多藍就有多藍,陽光暖暖的才有了春意,風雖然微涼,卻已無寒意。就在這樣的環境氣氛中沿著櫻桃溝走吧,先是過了劉家老屋,撲入眼簾的少不了蝴蝶和蜜蜂,它們雖然比爭奇斗艷的櫻花少,但它們忙碌的穿梭,卻總是在搶奪你的目光,不時讓你來一聲尖叫。
心情總是不急不躁,因為在這樣櫻花擁抱的氛圍中,再暴躁的性情也會被這櫻花的柔情消磨。想大吼一聲,又恐震落了這滿眼的陽光和春色。
腳步總是不緊不慢,連重重跺一腳山谷的想法也不敢有,擔心打翻了一片天然而無色的水墨。在這里完全可以不用畫筆,畫家的所有內容都顯多余,取出畫筆,甚至會雜染了這美景。最能超越這山水的,倒是詩人,似乎要比畫家更適合吟誦。把所有的美景都裝進腦海和心田,這爛漫的櫻花讓你如詩如醉,怎么也能生發出詩情來,一句兩句一首兩首都不能表達你沉醉的詩意。
櫻花樹下自有人家,是樸實地道的村民,端茶、倒水、寒暄,在城市里失去多年的鄉鄰的感覺在這里又找回了。
一張桌子,聊起家常農事,這櫻花這自然的美景,這無需雕飾的爛漫,游人可能會一撥又一撥,農戶會不時打個招呼。因為住在路邊,這時他不管你職位高低、富祿貧賤、親近疏遠,都是一副平和語氣,在這里找回了曾經鄉村的感覺。
不一會兒,主人會端出自釀的烤酒,邀你斟上幾杯,三兩個涼菜,讓你品茗這山鄉野趣,這淳樸鄉風,醉意中不覺已是午后。村路不長也不短,整整繞村一周也不過十多里地。美景總是看不夠的,起身告辭,繼續前行。
這久違的石臺階會讓你追憶。多少年了,這早已成了記憶,而這里卻讓你找回了童年。摸摸那石碾石門凳,會讓你想起兒時坐在石凳上仰望星空數北斗的時光。這是五零山居,叩開門環,便由此叩開了你記憶的童年。
縫紉機、蓑衣、升斗、犁鏵、木椅、馬燈……這哪一件童年農村的器物不讓你歷歷在目啊!
鄉愁啊!鄉愁!鄉愁是你穿越了半個世紀卻永遠也難以找到的,只有在城市里會時時記起。不用詫異,不用驚奇,這已經找回了你的童年,找回了你散失已久的鄉愁。
玉米穗子掛滿屋檐,紅辣椒映滿雙眼,臘肉如往事歷歷在目,瓦片寫滿了童年的風霜,四合院勾起了你兒時的記憶。
這已經讓我們留戀,但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記憶遠遠不止這些。雖然與我們這個年代還略早,但已在我們兒時的心中根深蒂固。
上燈時分了,就在七零黃酒坊住下吧。夜色已晚,花香撲鼻,一陣一陣,偶爾的蛙鳴告訴我們這是在春天,在城市里曾經無數次遺忘的春天。
窗欞燈光勾起鄉愁,透過木欞的窗格眺望田間,月光朗照,還有什么心情不可放松,還有什么凝重不可放下呢?似乎物我兩忘,好似早已與城市分離,在這里就是你的家園。
住在七零黃酒坊,沐浴櫻花之暗香,傾聽蛙聲一片,在這里放牧你所有的思想,放牧你的鄉愁,來一次心靈的淡泊與遠離,神游與回歸。這晚是要真正醉一次的,不僅人醉,心也更要醉的。
全部是無公害的蔬菜,窖藏的黃酒,想坐在室內都不容易。還是坐在櫻花樹下,來一次孤獨吧,讓一樹的芬芳,一空的月色,一地的鄉愁,來陪伴我,度過這一個朗月高照的春夜。看著穿欞,望明月高懸,聽田園蛙鳴,飲陳釀黃酒,思失卻的千里鄉愁,這里難道不是你的故鄉嗎?不是故鄉也勝似故鄉。
櫻桃溝,如水似墨,如夢似幻,這櫻花掩隱的村莊,總會在每時每刻都會勾起人們的鄉愁,思鄉都會在這樣的村莊里,在這一個寫滿詩情畫意,寫滿故事寫滿鄉愁的村莊,這里都會成為人們今生的向往。